“土疙瘩”的柿子樹

葉念

三輪車一顛一顛的，我的屁股難受死了。沒事沒事，馬上就要到外婆家了，犧牲點也不算什么！窗外，已經出現了綠茵茵的草地。我的心情愉悅起來，就像這片草地一樣。

媽媽提著大包小包來到了外婆家。正當大人們閑聊時，我和一群年齡差不多的小孩兒溜出了家門。我一副大姐大的樣子，挨個詢問完，然后帶領他們跑到舊屋后。我用眼睛瞄了一下，一個“兇神惡煞”般的老頭兒正在澆花。我的心里無端生出一股氣來，咬牙切齒地說：“射！”一個個石子兒嗖嗖地彈出去，飛快地打中了老頭兒，只見他抱頭在地上呻吟。哈哈，解恨！真解恨！“收！”我拉著那些小孩兒，逃離了“作案現場”，身后的叫聲像是最美妙的交響曲。

我們叫那個老頭兒“土疙瘩”。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的臉上有幾個難看的疙瘩。和村里孩子們一樣，我討厭“土疙瘩”。我永遠不能忘記，在我六歲那年發生的事……

那是個秋天的午后，一場小雨剛停，我和一群小孩兒去摘柿子吃。我們走到了“土疙瘩”家，他家門前正好有一棵柿子樹，黃澄澄的柿子掛在枝頭上，怪誘人的。一個男孩兒摩拳擦掌正要爬樹去摘，這時“土疙瘩”突然出現了。他拄著拐杖，嘴里罵罵咧咧的，我們一看不妙，趕快逃。可是“土疙瘩”好像并不想放棄，依然緊追。他慢慢地追上來，一些小孩兒被拐杖打到了屁股，我的跑步速度不快，也被打到了手腕，痛得撕心裂肺。從此以后為了報仇，我每次來外婆家，都會先“拜訪”一下這位“老朋友”。

“土疙瘩”被人打傷的消息傳到了外婆家。那天晚上，外婆對我說，其實“土疙瘩”是一個很好的人，他表面上很兇，卻經常幫助別人。前年，一個小孩兒掉進了水里，他二話不說，脫下衣服就去救人了。外婆還說，“土疙瘩”生下來就是苦命，兒孫滿堂，卻沒有一個來看望他。我一時間感到對“土疙瘩”有些愧疚。

第二天，我想給“土疙瘩”道個歉，外婆在后面叮囑我，雨后小心蛇。我似乎懂了些什么，跑到了“土疙瘩”家。屋內沒有人。鄰居告訴我，“土疙瘩”今天早上去城里兒子家了。我朝屋外望了望：地面濕漉漉的，柿子掉在了地上。我竟然還看到了一些小蛇。我忽然明白了幾年前“土疙瘩”阻止我們摘柿子，并不是自私，而是怕我們被柿子樹旁邊的蛇咬！他用拐杖打我們，是為了讓我們快些走，遠離這個危險地帶。可是這些年，我卻一直在記恨他，以為他自私，經常惡作劇地報復他……想到這兒，我捂著嘴，淚水噴涌而出。“土疙瘩”，我多想再聽到你說一聲“壞小孩兒”，再罵我們一次，再打我們一次！也許老天沒有給你美麗的容貌，但你卻有一顆最美的心！

“土疙瘩”走了。我望望柿子樹，仿佛看到了“土疙瘩”布滿皺紋的臉。

（指導教師：王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