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嶺是有名的指畫之鄉,自清代高其佩開始,這項傳統技藝就在當地一脈延續。作為指畫的傳承人,1977年出生的任剛,將手指畫“舞弄”得風生水起。而鐵嶺指畫藝術也早在十年前就被評為“遼寧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任剛被選定為遼寧省非物質文化遺產手指畫藝術的傳承人。
我十歲時開始學畫,在此之前,我畫畫兒的啟蒙老師是母親。母親是裁縫,有雙精巧的手,那個時候的衣服沒有什么別致的款式,母親就自己畫一些裝飾性的小東西縫在衣服上,只有三四歲的我把母親的一舉一動看在眼里,也拿著紙和筆有模有樣地畫著花朵、小人兒以及所能描繪的一切。
上了小學四年級,我對畫畫兒已經有了更多的想法,我讓母親給自己報了一家素描繪畫班。
第一天上課我才知道,班里只有我一個人是零基礎,其他孩子已經學畫良久,功底扎實。老師把我安排在教室角落,這一堂課并沒有對我這名新生特殊關照,結果在隨堂作業中,我的表現給了老師意外的驚喜,我的作品竟然比其他學生還成熟。后來,我在這位老師門下學習多年,愛才心切的老師只肯收我一年的學費。
在畫畫兒上顯示出很高天賦的我讓父母做出一個重要決定,從沈陽舉家搬遷到鐵嶺。
鐵嶺一直本著打造東北第一書畫強市的目標,為書畫藝術提供了完善的教學體系。我在這樣的環境中不僅畫技突飛猛進,同時也結識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位恩師——指畫大師楊一墨先生。
那是2006年在鐵嶺舉辦的一次畫展上,我第一次接觸指畫。此前,我擅長的是工筆畫,可當我試著像現場其他畫家那樣,用手指直接去作畫時,被震撼了,十指連心,手指畫能夠直抒胸臆,竟然要比筆畫出來的更生動。
楊一墨老師看了我的作品后也點頭稱贊,可惜那時楊老師并不收學生,但我每次去拜訪楊一墨先生時,他都是傾囊相授。畫手指畫時,指頭不能像毛筆一樣含多量的墨和色,更不會像毛筆筆尖出水那樣慢,所以用墨用色往往不是太濕就是太枯。為了能更快地掌握技巧,我每天習畫十二三個小時,即使在手指受傷時也不肯停止練習。
有一次,我在習畫時不小心把牛奶滴到了生宣紙上,當我再往沾有牛奶的畫紙上用筆時,發現畫出的作品效果很好,于是我開始了不停地試驗,向紙上刷各種東西,最后發現被刷了豆漿的宣紙畫出的畫兒最好看,淡雅清潤,令人耳目一新,我被指畫的魅力深深吸引住了。
2014年,我參加了由楊一墨老師親自授課的清華大學指畫高研班,校方要求學生不得向老師索畫,因為老師的每幅作品都價值不菲,可在畢業時,楊一墨老師竟然送給每位學員一幅自己的作品。在我眼中,楊一墨老師的人品和畫品是值得自己用一生去學習的。
去年,楊一墨老師的胳膊骨折了,在我還沒來得及去探望老人時,老師竟然到家里來看我,老師讓我拿出近期的作品,在家中為我作了指導,不僅對六七十幅作品挨張進行點評,還忍著病痛為我親自作示范。我說:“您老今年70歲了,可您對藝術的執著卻是永葆青春。”
近年來,我受遼寧省文化廳之邀前往非洲、歐洲等國家進行指畫藝術的交流和宣傳,其中最令我難忘的是在2012年夏天,鐵嶺指畫研究院赴韓國首爾舉行的鐵嶺手指畫展。
一開始,主辦方把展覽放在一個酒店里舉行,參觀者大多是韓國書畫界的專家及愛好者,其中一位貴賓的名字翻譯成中文叫牛羊魚,此人的畫作是被韓國總統樸槿惠作為國禮送給各國元首。牛羊魚在看了我等指畫藝術家的作品后非常喜歡,隨即邀請我及同伴來到他上千平方米的展覽館做了五天的展覽,這次展覽在牛羊魚的感召下,吸引了許多韓國的高官及藝術家們來參觀。
為了能更好地展示指畫的藝術魅力,我在現場為許多參觀者畫了人物畫像,七八分鐘完成一幅神形兼備的指畫令所有人嘆為觀止,我的多幅作品也在此次展覽中被韓國友人收藏。
我最喜歡畫的人物是鐘馗,經常一天作畫幾十幅,這源于我從小受身為武術教練的父親熏陶。在我眼中,父親跟鐘馗很相似,正氣浩然,剛直不阿,在武術大賽中他曾給李連杰擔任評委。父親傳給我最優良的品質就是鉆研精神。
如今,我把弘揚指畫、保護指畫作為自己的重要使命,指畫也因為它的獨特和玄妙,以及它的表演性、表現性被越來越多的人喜愛,如今已經成為鐵嶺的文化符號。我認為畫好中國畫的要點其實就是畫好那一橫一豎,在畫作中制造矛盾然后解決矛盾。作為指畫的傳承者,我追求更多的是畫中筆墨有盡意,畫外情意蘊無涯。
(責任編輯 王天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