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靚


在攝影門檻越來越低的當下,前輩們諄諄教誨,好的攝影要有主題、成體系。然而卻有這樣一群攝影師,熱衷拍攝單幅紀實作品,熱衷在瑣碎的片段中觀望生活。這些作品乍看并不起眼,可放在一起,卻近乎是一張當下中國的全景寫照。他們聚在了一起,他們是拾城。
一年前,帶著一些掃街單幅照片的浦峰,參加了一次新華社組織的以影會友的活動。相比同行們的專題組照,這些散片卻意外得到現場某位老師的肯定與鼓勵。之后,一個叫“拾城”的自媒體賬號開始在每周三刷屏,從第1篇《拾城(壹)》到現在的第74篇《拾城(柒肆)》,每周分享一份來自中國各個城市的單幅影像集,一點點描摹這個大而全的城市,那些看得見和看不見的生活。
每周,這些來自全國各大城市主流媒體的攝影記者們,帶來一張張屬于某座城市的碎片具象,有人、有景、有物;有快樂、有心酸、有無奈,更多的是平凡生活的一瞬。這些用犀利眼神拍慣了大事小情、堂皇和荒謬的攝影記者們,在撿拾城市影像面前一樣犀利,但卻不乏暖意。
他們的足跡,遍布北京、上海、廣州、深圳、杭州、武漢、長沙、昆明、重慶、成都、西安、長春、沈陽、蘇州、嘉興、大同、楚雄、騰沖、黃山、大連、衢州、香港、澳門、臺灣、新疆巴楚、甘肅岷縣、河南咸陽、四川阿壩、四川峨眉、浙江麗水、湖北監利、江蘇鹽城、貴州納雍、山西長治、江西星子縣、湖北鄂州等等大小城市,甚至還有泰國、日本、印度、尼泊爾等海外掠影。
慢慢的,關注者多了起來,業內肯定的聲音也此起彼伏。有人激動地說,這將是我們中國的“瑪格南”;創始人卻平常心,他說只希望做好這個“屬于中國自己的城市紀實攝影師聯盟”。
成立“拾城”的初衷是什么?是什么樣的契機直接促使您著手去做這件事情?
因為目前國內還沒有一個像樣的空間和平臺來支持單幅圖片的展示。主要是各門戶網站圖片傳播形式多以專題或者圖片故事為主,且網絡傳播屬性又不大可能給攝影師較為充足的時間去深入。所以我們能看到很多短平快、曇花一現的專題。我是一個熱衷于拍單幅圖片的攝影師,所以對這種局面感受特別深。
要說契機,還要歸功于新華社的丁玫和王建華兩位老師。當初王建華老師邀請我參加了一期他們搞的以影會友的“茶圖會”,丁玫老師表示我帶去的雖是散片,但很生動,能看出時代的印跡(大意),讓我堅持拍下去。這給了我很大的鼓舞,回去后就想著聯合志同道合的攝影師們一起做點事。
如何理解“拾城”這個名字?
拾城,可以簡單理解為“撿拾城市影像”。但這里的“城市影像”不單指城區,也包含農村、城鄉結合部;不是指街拍,而是在這個城市里任何地點發生的人、物、景各種類型的紀實影像。
目前拾城有多少位成員?大家的分工是怎么樣的?
拾城從最初的10名攝影師,發展到現在有28名成員。他們都是在各大城市主流媒體工作或工作過的年輕攝影記者、圖片編輯。有三位成員獲得過荷賽獎,好幾位獲得過金鏡頭金獎、年度圖片編輯,還有參加瑪格南中國大師班的。分工上目前賴鑫琳負責攝影師投稿和自薦內容,華劍負責自媒體號更新,志愿者崔健銘負責英文翻譯(用于ins發布和網站),我主要負責內部協調和外聯推廣工作。
每期“拾城”推送的照片都由誰挑選?有什么樣的選片標準嗎?
每期所有成員對照片投票結束后,由圖片編輯選擇圖片、寫作文本,負責最終的呈現效果。最早我們沒有圖片編輯,想著用最直白的圖片展示方式,后來根據反饋意見實行圖片編輯制度。拾城的第一位圖片編輯是新華社的王諾,國內最好的圖片編輯之一。她給拾城帶來了很好的閱讀感,并一直延續至今。可否介紹一下每期內容從一開始到最后
推送出來的整個過程是如何安排的?
每周-21點前,所有成員把圖片和文字發到固定郵箱,由輪值編輯(每位攝影師輪值4周)負責收集,然后制作內部投票,所有成員選出好圖和差圖(差圖發紅包并被淘汰),再由輪值編輯統一打包發給值班圖片編輯,由其再從里面挑選出10張左右的圖片編寫公號。最后發群里公示,沒有問題的話周三一早再由我或者圖片編輯發布。“拾城”選擇攝影師的標準是什么?如何才能成為拾城的攝影師?
首先人品要好,真正熱愛紀實攝影;然后純粹,有激情,相對年輕有可塑性,喜歡拍攝單幅圖片,還要有基本的作品產量(一周至少提交一張好照片)。拾城的攝影師,除了我們自己尋找外也接受自薦。自薦的攝影師挑一年內20張紀實作品發到公布的郵箱,我們內部所有攝影師會對其作品進行投票,過半數通過。我們在每期公號文末也都有相關說明。
運營過程中遇到的困境?堅持到現在,動力又是什么?
一直以來最大的困難還是圖片主題不夠集中。現在傳播和閱讀模式注定是專題的天下,散片的受眾太小。而且現在每周發片對攝影師來說,是一個暴露短板的制度。再優秀的攝影師,也沒法做到每個星期都能拍到一張牛逼的照片。瑪格南、vii等網站展示的圖片都是多少年積累下來的精品。真正等候大家去欣賞的是拾城每年的精選影像。畢竟拾城一直堅持到現在,就是想做一個屬于中國自己的好的紀實攝影組織。
未來的“拾城”會是什么樣的?
拾城攝影師分布在中國很多不同規模和形態的城市里,他們對這些地方有著自己的體認和觀察。如果拾城攝影師的數量更多、覆蓋的城市范圍更廣,他們的作品以更具主題性的方式聚集起來,會是對中國當下城市乃至社會現狀較為全景和深入的描摹。這些作品將是對中國社會發展的一個獨特觀察和注解。
所以我們也在積極開拓更多展示渠道。比如年初《南方周末》視覺總監李楠老師做的2016年“吾城·吾鄉”影像計劃,拾城作為特邀合作也參與其中。還有最近拾城剛剛成功申請到中國文聯201 6年文藝創作扶持計劃。這得感謝中國文聯攝影藝術中心主任劉宇老師。計劃的成功申請離不開劉宇老師的指導和幫助。
申請下來的這筆扶持基金,將主要用于舉辦展覽、做畫冊,以及后期的開發等計劃,這些都需要做,整體挺復雜。而且這筆資金申請下來后,要把它最后做出來,后期需要很多很多精力的投入,所以壓力超級大。
最初是怎么知道拾城的?吸引你加入的原因是什么?
拾城籌備的時候浦老師找了我。我是看著浦老師的掃街片開始掃街的,毫無疑問,他定義了中國掃街的一種風格一視覺錯覺造成的幽默。成為固定成員后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最大感受是每周出一張好片真的好難,必須得保持很好的狀態才行,狀態一不好,和全國各地其它攝影師一拼,照片就被刷下來了。
除拍照片外,您主要還負責自媒體更新。有什么運營技巧可以分享嗎?
其實我做的標題比較文藝,現在符合傳播規律的標題我雖然知道,但是真的不想用,因為拾城的片子大部分是安靜的,需要細細體會其中味道。運營技巧目前也是緊跟熱點吧。
這讓人很糾結。有什么好的平衡方法嗎?
帳號做什么內容基本決定了受眾數量,比如我有朋友做娛樂自媒體,點擊量好高,動不動就上萬甚至10萬加。娛樂受眾太廣,攝影相對而言小眾了些。而且,攝影的小眾互相之間認同感其實不高,這也是在內容選擇上的難點。
如果拾城攝影師數量更多、覆蓋城市范圍更廣、作品以更具主題性的方式聚集起來,將會是一個對中國當下城市乃至社會現狀較為全景和深入的描摹,一個對中國社會發展的獨特觀察和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