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托克維爾在《論美國的民主》一書的第七章開篇就說“民主政府的本質,在于多數對政府的絕對統治,這種統治之所以是絕對的,是因為在民主制度下,誰也反抗不了多數。”此即為多數人的暴政。多數人的暴政是指片面地強調民主,以維護多數人的利益的為幌子侵犯他人的合法權益。“民主”不是多數人統治少數人,不是少數人必須服從多數人,這只是片面的“民主”,“民主”應該是提倡多數人利益的同時也保障少數人的權益,否則就是“多數人的暴政”、就是“以多數人的名義鎮壓”。允許少數人不同的意見是一種美德。
【關鍵詞】民主;自由;托克維爾;多數的暴政
一、托克維爾與《論美國的民主》
阿歷克西·德·托克維爾(Alexis-Charles-Henri Clérel de Tocqueville,1805年7月29日—1859年4月16日),托克維爾于19世紀法國大革命的血色黃昏中,深入考察了“自由平等”、“尊重權力”、“尊崇法制”、“主權分享”、“均勢制衡”等原則對美國政治制度與民情的影響。托克維爾在西方被尊為社會改革先知,他的學說對民主思潮有著深遠的影響。1823年,托克維爾由默茲的高級中學畢業后去巴黎學習法律,1827年出任凡爾賽初審法院法官。1830年七月革命后,因在效忠奧爾良王朝的問題上與擁護已被推翻的波旁復辟王朝的家庭有意見分歧,以及為避免七月革命余波的沖擊,而與好友古斯達夫德·博蒙商定,借法國醞釀改革監獄制度之機,向司法部請假,要求去美國考察頗受到歐洲各國重視的新監獄制度。
經過一番周折和親友的斡旋,他們的請求被獲準。其實,這只是表面的目的,他們的真正目的是到這個國家去考察民主制度的實際運用。他們在1831年4月2日乘船離開法國,5月9日到達美國。在美國考察9個月零幾天,于1832年2月22日離美回國。
不久以后,博蒙因拒絕為一件政治丑案辯護而被撤職,托克維爾在氣憤之余,也掛冠而去。1833年,他與博蒙寫出《關于美國的監獄制度及其在法國的運用》的報告。這個報告后來被譯成英、德等幾國文字。1835年,托克維爾成名之作《論美國的民主》上卷問世。1840年,《論美國的民主》下卷出版。
二、多數人的暴政
托克維爾在《論美國的民主》一書的第七章開篇就說“民主政府的本質,在于多數對政府的絕對統治,這種統治之所以是絕對的,是因為在民主制度下,誰也反抗不了多數。”此即為多數人的暴政。我認為這個想法和觀點很新穎,作者很敏銳地捕捉到了多數對與民主制度的負面影響。能意識到這一點的哪怕到今天也是極少數。在我以前的觀念中,總是覺得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一定是公平合理的,并無不妥之處。從未想到原來多數也能產生一系列的社會問題。
在第二部分第七章中托克維爾提到“多數道義的影響來自于兩個方面。一是許多人聯合起來總比一個人的才智大,所以立法的人數比選舉還重要。這是在人的智能上應用平等理論。二是多數的道義影響,還來源于多數人的利益應當優先于少數人的利益的原則。”在“多數的暴政”小節題目下,他提出一個尖銳的問題:“我認為‘人民的多數在管理國家方面有權決定一切。這句格言,是瀆神和令人討厭的;但我又相信,一切權力的根源卻存在于多數的意志之中。我是不是自相矛盾呢?”歷史上對“多數的暴政”的誤讀很多都發生在此處。事實上,這里的關鍵詞是“一切”,不是反對“人民的多數在管理國家方面有權決定”,而是反對“有權決定一切”。他并非針對民主的多數決定原則,而是針對“無限權威”的概念。托克維爾的“多數的暴政”主要是指立法機構、司法機構和行政機構以多數的名義濫用權力,在他看來這乃是“美國共和政體的最大危險。”
簡而言之,在民主的時代里,教義式觀念的來源不再是宗教和傳統,而是公眾輿論。在對公眾輿論的盲目信仰之下,公眾不僅喪失獨立自主的判斷力,甚至喪失思想的習慣。這是真正可怕的暴政,民主披著平等的外衣卻奪走了人的自由。身體上的自由也是精神上的自由。而托克維爾更看中的恰恰是人類的自由。自由并不是簡單的如同黑人被奴役或是得到法制上的自由,自由已經成為一個相當復雜的概念。只有在精神上不被奴役在欲望上不被主宰才可稱之為真正的自由。人是不可以也不能擁有無限自由的。自由必是建立在法治與社會秩序的基礎之上的。自由從來不是絕對的、不受限制的。托克維爾提倡我們在民主的進程中始終遵循自由的原則,在上帝賦予的有限范圍內行使自由,那個范圍雖是有限的,但人在其中卻仍舊是強大的和不可戰勝的。
三、如何解決多數人的暴政
在《論美國的民主》上卷第八章“美國怎樣削弱多數的暴政”中,托克維爾提出三種途徑:不存在行政集權、法學家精神以及視陪審團為政治機構。“在美國的任何一個州里,中央政府至今只管理少數值得它特別注意的事務,它不參與管理社會的次要事務。它甚至沒有這樣的想法。多數雖然越來越專制,但沒有給中央政府增加特權,而一直把一切大權留給自己。因此,專制在一個點上可能是大大加強了,但未擴及到面上”。托克維爾發現美國人賦予法學家的權威和任其對政府施加的影響,是美國今天防止民主偏離正軌的堅強壁壘。法學家,從利益和出身上來說,屬于人民,而從習慣和愛好上來說,又屬于貴族。法學家是人民和貴族之間的天然鎖鏈,是把人民和貴族套在一起的環子。至于陪審團既可能是貴族性質的,又可能是民主性質的,這要隨陪審員所在的階級而定。但是,只要它不把這項工作的實際領導權交給統治者,而使其掌握在被統治者或一部分被統治者手里,它始終可以保持共和性質。他主張和強調公民積極運用自己的政治權利去阻止任何權利壟斷公共事務。同時他又提出美國社會廣泛存在的陪審團制度和法學家精神可以有效地約束人民的激情對抗民主的急躁,削弱多數的暴政。托克維爾正是寄希望于這些方式能夠滲透進民眾社會,真正在法制之外的民情中影響社會改變社會。
在托克維爾的眼中,民主的前提始終是自由。美國是首先成為了一個自由的國度,才在自由原則下確立民主的制度民主的社會。而追求自由的道路從來都是坎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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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郭闿異(1992—),男,江蘇常州人,浙江師范大學世界史專業碩士研究生在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