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父母把話說完

張君燕

和大多數上了年紀的老人一樣，年邁的母親越來越喜歡嘮叨。只要我一回家，母親就圍著我說話，各種“詢問”，各種“關心”，各種“囑托”……再加上母親畢竟年紀大了，思維跟不上，反應也很慢，有時接一句話常常要思考一兩分鐘，我們的聊天也就時常中斷，很多時候，說著說著就不知道聊到哪兒了。所以，我根本沒有耐心聽母親把話說完，反正說來說去也就那么幾句話。

有一次，朋友小潔來家里找我玩。我一邊換鞋子，一邊對在客廳里看電視的母親說：“媽，我和小潔出去玩了。”母親緩慢地抬起頭，目光從老花鏡上方探出來，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可我已經等不及，拉著小潔便走出門外。

一路上，小潔都沒怎么說話，似乎有什么心事。到達目的地時，小潔說：“燕子，我跟你講一個故事吧。”小潔嚴肅認真的表情讓我有些疑惑，我好奇地點了點頭。

小潔說，3年前，她正處在熱戀中。一天下班后，她剛到家沒多久，就接到了男友打來的電話，約她一起去看電影。小潔開心地洗漱、化妝，并麻利地換了衣服。這時候，男友又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小潔一邊應聲，一邊和母親道別。“潔兒，早點回來，別玩太晚。”母親在身后囑咐。小潔對母親點點頭，急急忙忙打開門出去，這時母親似乎又在身后說著什么，小潔正在接男友電話，沒聽清楚母親的話，后來想想肯定還是交待自己注意安全之類，也就打消了回去再問一下的念頭。

和男友開心地吃著爆米花，看著電影時，小潔聽到包里手機震動的聲音。剛開始她沒太在意，直到后來又震動了好幾次，小潔才不情愿地接起了電話。接完電話，小潔整個人臉色都變了！電話是姐姐打來的，姐姐說，母親突發腦溢血，正在醫院搶救。原來，小潔走后不久，母親就犯病了。恰好姐姐來看母親，才趕快把母親送往醫院。醫生說，幸好他們送來得及時，如果再晚幾分鐘，可能就會有生命危險！

而此時，冷靜下來的小潔仔細回憶了她出門時母親說的話，才猛然意識到，母親當時說的正是“我好像感覺有點兒不舒服”。那一刻，小潔懊悔極了，恨不得打自己幾個耳光。和朋友出去約會就那么重要嗎？以至于爭分奪秒，甚至不肯等母親一分鐘，讓母親把想說的話說完。幸好母親已無大礙，如果真有什么后果，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老天還算仁慈，給我留下了贖罪的機會。現在每天我都會陪母親聊天，即使有再重要再急切的事情要辦，我也會等母親把話說完。有時候，我們等他們一分鐘，換來的可能是他們的健康和生命，更是一份如果錯過，一輩子都彌補不了的孝心呀！”說到此處，小潔忍不住哽咽了。

是呀！我們已經長大，有了更廣闊的天地，而父母卻日漸衰老，慢慢地跟不上我們的節奏。所以，我們要像小時候父母對我們那樣，多一點兒愛心，多一點兒耐心，多給父母一點兒時間，哪怕只是等他們把話說完。也許那短短的幾分鐘，就是我們對他們所做的一點點兒回報，更能給他們帶來最大的滿足和幸福！

責編/張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