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對華再次發動“雞肉戰”

●本報駐美國、德國特約記者 丁小希 青木 ●本報記者 劉洋 張怡然 ●柳玉鵬

“今日之舉是向對美國肉雞制造商不公平征稅的中國追責。”10日，美國貿易代表邁克爾·弗羅曼對外宣布，美國已在世貿組織（WTO）針對中國對美禽類產品征收反傾銷和反補貼稅提起新訴訟。2011年，奧巴馬政府首次在該領域向WTO狀告中國，那時的美國貿易代表還是弗羅曼的前任羅納德·柯克。當年，許多人萬萬沒想到，中美貿易“新戰線”竟不是珍貴的稀土，而是中國路邊大排檔上的常客——雞爪子和雞翅。5年中，中國已依據WTO裁決降低對美國肉雞產品反傾銷和反補貼稅率，但弗羅曼說，他所代表的美國農民仍覺得中國“違背WTO規則與承諾”。由于正值美國大選年，特朗普等參選人此前在貿易領域對中國又非常不客氣，美中貿易突發“雞戰”，不可避免要承受政治解讀。比如英國《金融時報》將它定性為，美中“充滿戰斗性的夏天”到來前，一場提前爆發的小沖突。

“我希望中國人多吃雞肉”

10日，華盛頓國會山，邁克爾·弗羅曼西裝筆挺地走進這里，不為參加國會聽證，而是要主持重要發布會。5年前的9月20日，他的前任柯克也主持了一場旨在宣布“對華重大貿易行動”的記者會，甚至提前向外界放風吊媒體的胃口，人們紛紛猜測奧巴馬政府只有攻擊中國限制稀土出口的政策，才配得上“重大行動”，但結果是，柯克說，美方認為中國對美國產肉雞產品采取的“雙反”措施違反入世時的承諾，決定將此事訴諸世界貿易組織。10日，弗羅曼記者會主題也是肉雞，按照中國商務部的官方說法，是美國產白羽肉雞。

“這些不公平的關稅是對中國入世承諾的直接違背，并且讓勤奮的美國農民在競爭中處于劣勢。美國農民配得上公平競爭的環境，本屆政府將繼續致力于讓中國為他們的行為負責。”弗羅曼在記者會上慷慨陳詞，他身邊站著來自特拉華、佐治亞、阿肯色這3個美國肉雞主產州的4名參議員。弗羅曼面前的講臺上掛著藍底白字的標語——“為美國農民代言”（如圖）。共和黨籍佐治亞州參議員強尼·伊薩克森說，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必須遵守那些它加入WTO時認可的規則。這名參議員說的另一句話讓美國《華爾街日報》印象深刻——“我希望中國人多吃雞肉”。

美國“市場”網站10日對讀者說，中國人吃雞的方式和美國非常不同，在美國，雞爪子和雞翅一般是寵物食品，在中國，卻成了熱門小食。所以能把這些美國人不吃的“雞零件”賣到中國對美國肉雞產業來說意味著多么巨大而誘人的附加值。5年前柯克說，此事關系美國30萬人的就業。弗羅曼10日說，WTO已裁定中國向美國產白羽肉雞產品征收“雙反稅”不符合WTO規則，中國至今沒有撤銷關稅，“這不可接受”。

針對美國就中國白羽肉雞反傾銷、反補貼措施案執行措施，在世貿組織爭端解決機制項下提出磋商請求，中國商務部條約法律司負責人10日發表談話稱，“中方尊重世貿組織裁決，已以符合世貿規則的方式完成了本案執行工作。中方對美方提起磋商請求表示遺憾，將根據世貿爭端解決程序予以處理。”

“雞戰”已久

2009年9月27日，中國商務部發布當年第74號、第75號公告，對原產于美國的進口白羽雞產品進行反傾銷、反補貼調查，并在2010年做出最終裁定，對美國產白羽肉雞征收反傾銷、反補貼稅。2011年柯克代表美國政府向WTO提起訴訟，后者2013年裁定美國勝訴。弗羅曼至今對此引以為豪，他在10日記者會上稱，“這是奧巴馬政府第12次在WTO起訴中國，此前我們全勝”。

中國商務部10日在聲明中稱，此前，為執行世貿組織關于美國訴中國白羽肉雞“雙反”措施案的裁決，商務部2013年12月決定對原產于美國的進口白羽肉雞產品所適用的反傾銷和反補貼措施進行再調查，并于2014年7月作出再調查裁定，在中美雙方商定的合理期限內完成了執行工作。路透社10日在報道中也印證了這一點。該報道稱，2010年，中國對美國白羽肉雞產品征收最高105.4%的反傾銷稅和最高30.3%的反補貼稅。而2014年，這兩項關稅最高稅率分別降至73.3%和4.2%。但弗羅曼和美國肉雞產業顯然認為“這還不夠”。

“美國這次提出磋商請求，有點‘先禮后兵’的意思，如果磋商成功，可能就不告中國，這是要逼著中國去談的節奏”，中國世貿組織研究會常務理事周世儉11日對《環球時報》說，中國肉制品市場很大，發展也快，就連澳大利亞官方都說“現在的中國，鐵礦石要得不多了，反而需要更多的牛肉、奶制品”，這是因為中國人的生活水平越來越高，14億人口每人多吃一頓肉，就是一個巨大、可觀的數字，因此美國非?？粗刂袊庵破肥袌?。美國《華爾街日報》10日說，中國擴張中的中產階層需要消費更多的蛋白質，可中國卻用關稅阻止美國肉雞廠商有效進入雞肉制品海外最大的市場。該報道的潛臺詞似乎是“這怎么行？”該報同日配發題為“哭泣的雞”的圖片顯示，2009年，美國對華肉雞產品出口量在7億磅上下，到2014年降至2億多磅，2015年中國更因擔心禽流感大幅限制進口美國肉雞制品。

“美國的焦慮”

“特朗普也許正威脅對中國發動貿易戰，但在美國與中國這一地緣政治對手迎來充滿戰斗性的夏天前，一場小規模沖突已提前爆發，”10日，英國《金融時報》駐華盛頓記者肖恩·唐南如此解讀美中爆發的新“雞戰”，他說，2009年奧巴馬上任以來，其政府已12次到WTO起訴中國，數量超過以往任何一位總統執政時期。唐南還寫道，此舉還是美國政府與業界對中國采取更強硬態度的更廣泛努力的一部分，美國鐵礦石生產商克里夫天然資源公司CEO倫索·貢薩爾維斯說，“這不是貿易，這是戰爭”。

“美國是唯一一個敢在WTO挑戰中國的國家”，美國佐治亞州參議員伊薩克森10日在記者會上的話未必是事實，但凸顯了美國社會的一種態度。唐南在報道中說，美國商界對中國新的經濟民族主義，以及對美國農產品出口、科技企業和全球鋼鐵行業的影響感到越來越焦慮，奧巴馬政府則加大對華貿易壓力。與宣稱對華強征粗暴關稅的特朗普不同，奧巴馬希望“按規矩來”。美國官員說，如果中國是個問題，那么推動TPP協定才是完美回應。美國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學者加里·胡夫鮑爾說，美中還存在一個風險，即進入“極端敵對期”。德國新聞電視臺11日說，就在幾天前，美國財政部將包括中德在內5個經濟體列入經濟政策觀察名單，敦促其調整與美國貿易的不平衡。美國還可能對中國鋼鐵及鋁產品進行反傾銷調查。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副院長金燦榮11日對《環球時報》說，美國大選還在預選階段，主要爭論的是其國內事務，到7月份真正進入大選階段，美國拿中國問題做文章會更多，“不過相對于貿易問題，美國可能還是會更關注南海”。金燦榮表示，中美貿易摩擦經常出現，值得注意的是，隨著綜合實力增長，中國已不再一味扮演“被制裁者”角色，能進行“對等報復”的手段也在增多。此外，中方對國際法、對美國國內法的了解都在增加，這也讓中國掌握了更多用法律手段保護自己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