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向遠方的眼淚

劉衛杰

父親自從退休后就過上了自由自在的日子，他時不時地會去和鄰居打撲克，或者去公園散步。父親的身體挺好，所以我們這些做兒女的也就免除了掛念。有什么能比父母身體健康更讓兒女感到欣慰的呢？

和父親相比，我的身體就差多了，去年我做了手術，父親在醫院里陪了我很長時間。出院后，父親說：“這一萬塊錢你拿著！”就是這簡單的一個舉動讓我心里五味雜陳。父親的退休金并不多，估計一年也就一萬吧，可是他全都給了我，我怎么能接受呢？雖然，我的家庭條件不是很好，可是怎么也不能花父親的錢啊！我一遍一遍地拒絕，可是父親卻很堅定地把錢塞到了我手里。那一刻，我落淚了。

可是，我的身體一直時好時壞，為了治病已經花掉了家里的不少積蓄，而定期復檢又要花掉一大筆，每當想到這些，我就十分自責，好在這些都能扛得住。

最近，父親卻突然說自己要去打工。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可的確是這樣。我疑惑不解，父親都已經退休了，怎么還去打工呢？我立刻打電話給父親，可是父親卻在電話里說：“現在我退休了，沒事可做，閑得慌，所以想找點事兒做！”為了阻止他去打工，我立刻趕回父親家。

父親很冷靜，他還是重復著那些話，可是我怎么都無法理解。母親以往都是和我站在一起的，可是這次卻站在了父親的一邊。母親說：“你爸說得有道理，你就讓他去吧！”我十分生氣，給他講了一大堆道理，可父親就是聽不進去，看來父親是鐵了心的。最終，我還是沒能阻止父親打工的腳步。

送父親去火車站的時候，父親再三叮囑我要注意身體，不要怕花錢。可是，我根本聽不進這些，因為父親太倔強，倔強得讓我生氣。望著徐徐開走的列車，我的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之后我隔三差五就給父親打電話，每次父親都說自己很好，吃得好、住得好、活又輕，仿佛打工是很幸福的事兒。然而，我除了給他打幾個電話之外，又能做什么？每次掛了電話，我的心中都會很自責。

有一次，父親打來了電話，只聽到母親小聲地在電話里說：“你也不用太節省啦！要好好照顧自己，你放心吧，我是不會告訴女兒的。我就說你打工是為了解悶，不是為了她……”

突然，我仿佛受到了炮烙一般，佇立在廚房半天說不出話來，無限的往事涌上了心頭，滾燙的淚水洶涌地奪眶而出，順著我的臉頰流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