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廉自守的尹翁歸

楊海波

西漢王朝中期，有位出身低賤，但卻精明強干，為官清廉，生前忠于職守，所在必治，所居民富，無私奉獻，死后仍受到人們隆重祭祀，名垂青史的官員，他就是聞名于世的尹翁歸。

尹翁歸字子兄，西漢時期河東平陽（今山西臨汾西南）人。自幼父母雙亡，家境貧寒，靠叔父撫養成人。他從小曉習文法，刻苦攻讀詩書，尤喜習武，劍法頗精，眾不能敵。只因出身低賤，無緣通達，僅為縣獄小吏，郁郁不得志。

當時正是漢昭帝統治時期（公元前86—前74年）。繼位的漢昭帝年僅七歲，由大司馬大將軍霍光奉漢武帝遺詔輔政。霍光秉政多年，權傾朝野，不僅霍氏宗族在地方仗勢橫行，其賓客爪牙也肆虐天下，為害百姓。在平陽，霍氏的奴客公然白晝持刀闖入集市無理打鬧，地方官員懼于霍光的權勢不敢干涉，百姓苦不堪言。尹翁歸當時任管理市場的小吏，他不畏權勢，嚴加整頓，懲治了擾亂市場的惡棍，使諸多霍氏奴客望而生畏，莫敢再犯。市吏雖官卑職微，卻是個人人垂涎的美差，尹翁歸的前任利用職權之便，敲詐勒索、受禮納賄，而他卻一向廉潔奉公，處處秉公執法，不徇私情，不接受商人的饋贈。所以商人既害怕他，又敬重他。

后尹翁歸辭職回家。不久，一個偶然的機會使他施展才華、報效朝廷的夙愿得以實現。這一年，河東郡（轄今山西省西南部）太守田延年到平陽巡察。田太守是先秦齊國田氏的后裔，以治吏嚴明，整肅地方豪強嚴酷而聞名朝野。田太守此行有意招攬一批賢才，作為自己的助手。到平陽后，他親自召見曾經做過官的故吏五、六十人，尹翁歸也在其列。田太守對這些人說：“你們都曾是地方上的官吏，如今河東豪強勢力猖獗，致使上令不行，百姓不得安寧，朝廷思賢若渴，廣開才路，本官有意要在你們當中挑選有能力的人量才錄用。現在請凡有文才，通詩文善筆墨的，站到東側，凡有武藝、習兵法的站到西側。”

接著，田太守一個一個地詢問各人的才能，已問數十人，皆按此法東西分列。當問到尹翁歸時，尹伏地不起，并不作答。

田太守覺得奇怪，忙問何故。尹答道：“我文武兼備，不知站到哪邊才好。”他的一句話，驚動四座，眾人投來的目光中有羨慕的，有輕蔑的，也有贊賞的。功曹（相當于郡守的總務長，掌人事并聞郡政務）認為尹翁歸桀驁不馴，嘩眾取寵，不可委以重任。田太守則很欣賞他的坦率，于是又單獨召見了尹翁歸，提出一連串的問題要他回答。尹翁歸對答如流，不但才思敏捷，政見卓識，而且文采飛揚，田太守暗暗稱奇，當即封他為卒吏（秩百石，以射策為掌故），隨自己歸府。

尹翁歸辦事盡心盡責，很快贏得了田太守的信任和重用，田延年甚至自以為能力不及尹翁歸，不久即提拔尹翁歸為督郵。督郵是郡守的重要屬吏，漢時每郡分為數部，每部置一督郵，平時代表太守督察鄉縣，宣達教令，兼司獄訟捕亡。當時河東郡二十八縣，分為汾南、汾北兩部，尹翁歸督汾南十數縣。尹翁歸嚴格依法辦事，懲惡賞善，辦事很有章法，尤其在打擊不法縣吏，誅鋤地方豪強方面政績卓著。由于他事事認真，注重調查，使受罰之人亦無怨言，名聲日顯。幾年后，尹翁歸因清廉有治績，被提拔為緱氏尉，歷任郡丞尉等職，他到哪里任職，哪里就治理得很好。之后尹翁歸又遷補都內令、弘農都尉等職。宣帝即位后，尹翁歸被任命為東海郡（今山東郯城北）太守。

尹翁歸任東海太守期間，樹綱立紀，嚴明法度，做了許多有益于地方的事。他經常微服出訪，明察秋毫，對各縣吏民賢與不肖，奸邪之人及其犯罪事實都了如指掌。他責令各縣將為害地方的黠吏豪民的罪行詳細記錄在案，處置之事由他一人決斷，一改過去由縣令（長）負責的方式，以防縣令（長）與罪犯勾結串通。如遇有重大緊急的案犯，尹翁歸則故意作出松懈的樣子以麻痹對方，待罪犯失去警覺之時，即按名冊一一抓捕歸案，無有遺漏，然后分別情況依法治罪。

尹翁歸對罪犯的斗爭很有一套辦法，如抓捕犯罪的官吏，總是在秋冬之際乘各地官員集中時或巡視各縣時進行，以起到捕一儆百的作用，因此長期以來危害地方治安、魚肉鄉民的貪官污吏、豪強大族惶惶不可終日，紛紛收斂惡性，不敢再胡作非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