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島看猴

李久蘭

在海南省南端的陵水縣東南面，有一座三面環海的半島——南灣半島，這里生存著數以百計的中華獼猴，因此人們又稱它“猴島”。

金秋十月，我們從新村碼頭坐上小舢板，幾分鐘就登上了“猴島”。

島上叢林密布，野藤攀援，峭壁垂海，巖洞幽深。山體最高處海拔約二百四十多米。我們沿著山腳四處尋覓，大約走了三四百米也沒見到“島主人”的半點蹤跡。也許是它們羞于見人吧，我們期待的“奇遇”和“趣會”都未能如愿。于是轉向小路往上攀登，走了不到一百米，忽然小王大叫一聲：“哎喲！”大家聞聲轉過頭一看，一齊哈哈大笑。原來，有一個熟透了的石榴在小王頭上開了“花”，石榴籽撒了他一頭。我們四處尋找，只見左前方約二十米處的樹枝在搖晃，我們急忙登上高處眺望，卻什么也沒看見。

忽然，傳來一陣“呵——呵呵”的聲音和一陣“嘟——嘟嘟”的哨子聲，我們循聲望去，一位老大爺面向山頂，呼叫一陣，吹一陣哨子。我們一問才知道，這位老大爺是猴島管理員。小王跑上前去問：“大爺，這猴山上的猴子呢？”老大爺笑著往山上一指，說：“這不來啦！”

只見半山腰的樹林，從上往下，起伏搖晃，就像一股波浪向山腳涌來。小王驚叫起來：“看見啦！看見啦！一只、兩只、三只……二十只、二十一只……啊，這么多！”

“這是東邊的一群。”老大爺笑著告訴我們：這島上共有十五群獼猴，共六百多只。一群為一個“小王國”，每個“王國”有五六十個“臣民”。有一至四個國王，一個正王，兩、三個副王。“國王”都是公猴，每年“競選”一次，它們通過“武力競選”，勝者為王。“國王”多則連任三年，少則只任一年就會被年輕力壯的后來者趕下臺。下臺后的“國王”過著鰥寡孤獨的生活，沒有什么特殊“待遇”。每位“國王”上臺都要實行“暴戾”統治，生活都很“糜爛”。在一個“小王國”里，所有母猴都是正王的“妃子”，全部被正王占為己有。如果猴王發現其他公猴有不軌行為，就會將其活活打死。

我們正聽得入迷，忽然，猴群一陣騷動。

老大爺提醒我們：“你們看，副王到了，正王很快就要出現了。”

只見兩只比一般獼猴稍大些的公猴攀枝而下，先到的“臣民”們急忙避開。這兩位副王一到，就把飲水、撿食的獼猴全部趕開，一個守著水坑，一個監視著猴群。

一會兒，正王出現了。只見它從樹枝上跳落在一塊石頭上。正王的個頭比一般獼猴大很多，全身皮毛光滑整齊，四肢粗壯有力，神態中顯露出一股王者之氣，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它到水坑邊飲了水，又把管理員撒的食物和我們拋上去的花生撿食了一陣，然后坐到一塊石頭上開始撓癢抓虱。這時才輪到兩個副王飲水、撿食，猴群也隨之一擁而上。好像正王下了解禁的“圣旨”。啊，這動物界的“皇上駕到”居然也能使“臣民”如此惶恐！

猴群正在打鬧搶食時，忽然，坐在一棵高樹上的獼猴大叫起來，它的叫聲在群猴中引起一陣騷動。正王停止了撓癢；兩位副王趕緊跳到正王身旁，一邊一個；小猴們急忙竄到大猴的腹下；群猴都瞪著雙眼，緊張地看著西面。

“這是怎么回事？”我們問老大爺，老大爺說，如果不是看見什么大野獸，就是西面又有一群獼猴過來了。

老大爺的話音剛落，只見西面幾棵樹一陣劇烈的晃動，咚咚跳下兩只獼猴，它倆剛著地，就擺出一副決斗的架勢。東面的獼猴也毛鬟豎立，呼呼噴著粗氣，怒視著對方。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一場鏖戰就要開始。老大爺急了，剛想走向前去，可忽然又收住了腳步。原來，東面這群獼猴的正王已松下鬃毛，大概是覺得斗不過對方，它轉身慢慢地向樹林走去。兩個副王緊跟在后，不時轉過頭來看看那兩個“入侵者”。群猴跟著呼啦一聲全部向山頂竄去。

兩個“入侵者”這才收起架勢，大搖大擺地走來，飲水撿食。接著它倆向西面“吱吱”地叫了兩聲，它們的叫聲剛落，附近的樹枝上就跳下來四五十只獼猴。它們一到，就你爭我奪，追逐打滾，似乎是一群“勝利者”在狂歡。我們拿著食物扔過去，它們毫不客氣，拿起來就吃，吃完了就伸手討要，要是討了幾次得不到，就會怒氣沖沖地撿起花生殼或果皮向你投擲。如果你又給它幾顆花生或別的食物，它就轉而對你很友好了，還會讓你摸它的頭，拉它的“手”。小王就是用這一“招”，拉住了“國王”的“手”照了一張相。

吃飽喝足，它們嬉鬧著從這棵樹蕩到那棵樹，慢慢地向著西邊山頂竄去，不一會兒，就只見樹搖，不見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