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自己預設一個死去的樣子

龔德位

著名作家史鐵生生前曾說，他之所以輕松幽默地看待生死，得感謝卓別林。在《城市之光》這部電影里，女主人公要自殺，卓別林將其救下，這女人說：“你沒有權利讓我不死。”卓別林卻說：“急什么？咱們早晚不都得死？”這是參透了人生生死的大師態度。

面對生死這個永恒的話題，你有想過自己死的時候的樣子嗎？

作家畢淑敏做過醫生，她說她曾在臨終關懷醫院見到一位生命垂危的病人，身邊的人介紹說這位先生很有身份，但映入她眼簾的是：這位先生一絲不掛，非常狼狽——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辦法給自己穿衣服了，任人擺布。后來她找到這位先生的照片，看上去英俊瀟灑，非常紳士。可面對死亡，他卻沒辦法有尊嚴地離開這個世界。

在一次演講中，有大學生向畢淑敏提問：“人生有什么意義？請您務必說真話。”

“今天，我在這里非常負責任地對大家說，我思索的結果是人生沒有任何意義！”

話音剛落，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畢淑敏待大家安靜了片刻，她又補充說道：“但是——我們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確立一個意義！”

是的，要讓自己的人生有意義，這恐怕是每個人都有的愿望，但為自己預設一個死去狀態的人恐怕就不多了。就這一點，臺灣著名作家齊邦媛的經歷也許能為我們提供一個思考的方向。

齊邦媛病重時對醫生說，萬一她被送來醫院，請他們不要攔阻她死去的腳步。她表示自己并不怕死亡本身，怕的是纏綿病榻。她希望自己臨死時還記得很多美好的事情，能把自己收拾干凈，穿戴整齊，不要不成人樣，總要人擺弄侍候。更重要的一點是，她希望自己不要哭哭啼啼，希望自己死去的時候是個讀書人的樣子。

為自己預設一個死去的樣子，這一切看似沒有意義，但它卻能暗示自己：在生活中要活得更有意義，更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