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江南走過

雷碧玉

十年前我打江南走過，跟隨大學同學一起去看望她住在江南鄉下的阿婆。

如果說城市的生活讓人感覺喧囂而緊張，那么鄉村的田園生活則是另一派忙碌而又慵懶散漫的景象。短短幾天的鄉村生活就像一杯香醇甜美的米酒，留在了我的記憶深處，讓我回味無窮。

老屋、古樹、遠山、牧童、梯田、溪流，構成了江南農村一幅幅自然清新的山水畫。江南鄉村的清晨總是伴著徐徐清風，陣陣涼意。每當點點晨光泛起，靜寂的天空零星地掛著幾顆晨星，靜謐的田野依舊在晨霧籠罩下安然地沉睡時，蒙著面紗的村落就已經開始稀稀疏疏地亮起了幾點燈光，煙霧迷蒙的山谷中裊裊炊煙隨風飄起……

一天的勞作就在這霧色蒼茫中開始了。當家男人們都干活去了，吃罷早飯，我便陪著阿婆在自家的院子里閑聊。阿婆是位年近七十的老人，滿頭銀發，和藹可親。阿婆家的院子里有一棵白玉蘭樹，阿婆總喜歡提著一只自己用藤編的小花籃，顫顫巍巍地蹲在地上撿著隕落滿地的玉蘭花瓣，那情景與老樹、花香、鳥鳴融合，顯得那么的寧靜，祥和。

我也學著阿婆的樣子，撿起一片花瓣放入鼻尖輕嗅，雖已經是落英，可余香仍令人陶醉。阿婆說，將這些花瓣晾干后煮茶，其中獨有的香醇美味是買來的茶所無法比擬的，還可以將它包起來塞進絲綢袋里做香囊……

在那段日子里，我最愛吃的就是阿婆燒的干菜，那味道至今回想起來還讓我垂涎欲滴。阿婆說在陽春三月過后，家家戶戶都忙著采摘吮吸了春天甘露的大白菜、油菜等，準備曬成干菜。然后將洗凈的干菜找個干燥的地方堆起來，等菜根和菜葉的顏色由碧綠變成綠黃色時，就可以放入缸中腌制了。腌制約十天后，選個天晴的日子，將菜倒出來暴曬。隨著太陽的一蒸一曬，菜根和菜葉慢慢地干癟蜷縮，顏色也最終變成黑色，這就是干菜。曬干了的干菜香氣撲鼻，鮮鮮的、咸咸的，很容易勾起胃里的饞蟲。阿婆總是將干菜和肉放在一起蒸，加上一些糖，再澆上麻油，吃起來又鮮嫩又油滑，那清香美味令人難以忘懷。

多少次夢回江南，總忘不了那樸實的村民，可親的阿婆，圣潔的玉蘭，美味的干菜……

那一年，我打江南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