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用錯綜修辭，語言文采飛揚

肖亞欣

“錯綜”是漢語中的一種重要的修辭手法。它是一種為了避免語句的單調重復、呆板無味而有意把詞面相同、句式整齊的語言形式變換為詞面別異、句式參差的語言形式，使詞語富于變化，句型整散相間，從面提高表達效果的修辭方法。如著名作家趙樹理先生《李有才板話》中的一段：

張得貴，真好漢，

跟著恒元舌頭轉？

恒元說個“長”，

得貴說“不短”；

恒元說個“方”，

得貴書“不圓”；

恒元說“沙鍋能搗蒜”，

得貴就說“打不爛”；

恒元說“公雞能下蛋”，

得貴就說“親眼見”。

要干啥，就能干，

只要恒元嘴動彈！

這段快板傳神地活畫出了地主惡霸閻恒元的狗腿子、應聲蟲張得貴的丑惡嘴臉。由于采用了錯綜的手法，使語言顯得十分幽默、活潑。如果換一種方式來表達：“恒元說個‘長，得貴也說‘長；恒元說個‘方，得貴也說‘方……”意思也差不多，但情趣和效果就差遠了。用錯綜的手法描寫，張得貴不僅是簡單地重復恒元的話，而是添油加醋，更顯出他在主子面前逢迎獻媚的丑態。這樣，也避免了語言的呆板、單調。

“錯綜”這種修辭手法從構成方式看，可分為兩大類：

一是詞語的錯綜。這種錯綜，是為了避免前后詞語單調重復，而有意換上同義或差別細微的詞語，使語言富于變化，生動活潑。

如魯迅先生在《紀念劉和珍君》這篇文章中的一句話：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

這里的“直面”就是直接面對，有冷靜對待的意思；“正視”是嚴肅地對待，含有不回避、不敷衍的意思。兩個詞的含義相近，這兩處都可同時用其中的任意一個詞，但作者分別用了“直面”和“正視”，既避免了字面的單調重復，使語言確切富有變化，又充分表達了作者的思想感情。

又如賀敬之的《回延安》：十年來革命大發展，說不盡這三千六百天。（賀敬之《回延安》）

這里的“十年”和“三千六百天”其實是同一個意思，使用不同的詞語表達，顯得錯落有致。

二是句式的錯綜。這種錯綜，主要是通過句式的變換，將長句短句交錯使用，使句子結構變得參差不齊，錯落有致，以表現出句式的變化美。

如魯迅先生的《阿Q正傳》一文是的句子：“記著吧，媽媽的……”阿Q回過頭去說。“媽媽的，記著吧……”小D也回過頭來說。

這里的對話很有意思。阿Q和小D打架以后，對罵的本是相同的話，但一個用“謂——主”順序，另一個用“主——謂”順序，改變了前后語序，使情節平添了許多風趣。

又如毛澤東的《反對黨八股》中的句子：射箭要看靶子，彈琴要看聽眾，寫文章做演說倒可以不看讀者不看聽眾么？

這是一個復句，共有三個分句。這三個分句說的都是一個意思：無論做什么事情，都要看對象，要有的放矢。但作者采取了不同的句式和語氣來表達：一、二兩個分句是陳述句，直陳的語氣；第三個分句是反問句，疑問的語氣。這樣，語言的起伏跌宕，論證深刻有力。如果都用陳述句來表達。第三個分句也可以說成“寫文章做演說也要看讀者和聽眾”，那樣就平淡而沒有波瀾了。

由上面的例子和分析我們可以看出，錯綜修辭是通過詞句安排的錯落變化來提高語言的表達效果的。它給人的是一種與整齊美相對的錯落美。為文用語不能只有整齊而沒有變化。宋人李涂認為“文字須有數行齊整處，須有數行不齊整處。”（《文章精義》五十五）這說的便是語言要有整有散。著名語言學家王力先生也指出：“光有整齊，不免呆板；光有錯綜，又欠整齊。整齊和錯綜結合起來，才顯得更美。”（《略論語言的形式美》）這也說明了語言的整齊美和錯綜美是相輔相成的。我們應當重視錯綜修辭手法的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