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的老相冊

馬涵琳

那一張張泛黃的老相片，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舊時那段被陽光渲染的溫暖回憶。

——題記

飯后，祖父從一堆老舊的雜志中翻出一本相冊，微笑著遞到桌前。那是一本很舊的相冊，美麗的封皮上布滿了灰塵，仿佛一段美好的記憶被時光漸漸塵封。撣去封面那層淺淺的灰，輕輕翻開，老舊的照片上，印刻著歲月的痕跡。從一張張的冊頁里，仿佛飄出了一縷縷十幾年前的笑聲，二十幾年前的生活剪影。

祖父小心翼翼地翻著相冊，望著老照片里那一張張燦爛笑臉，他濕潤的眼睛里放射出特別溫柔的光芒。祖父不厭其煩地為我介紹：這是和一位故人在長江三峽的合照；在蘭亭“鵝池”的留念；和同事在辦公室喝茶；參觀北京故宮；在庭院里的全家福……每一張泛黃的老照片里，都有著一個故事、一個讓祖父熱淚盈眶的溫暖的回憶。

令我印象最深的一張，是祖父與祖母在花園的照片。照片里，祖父胸脯寬闊，身軀魁梧，身穿一件灰黑色襯衫，一頭烏黑濃密的頭發，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臉上掛著一抹陽剛的微笑。當年的祖父，正值壯年，有著萬夫難敵之威風。依偎在他身旁的祖母，留著一頭清爽的短發，白里透紅的臉蛋像一朵綻放的紅玉蘭，顯得甜美端莊。那時候的祖父與祖母，宛如無邊銀河里最璀璨的星星，在最美的年齡，綻放了最絢爛的自己。

時光，流逝著；歲月，沉淀著，一轉身便陳舊了。當初意氣風發的祖父母，早已被歲月染上了風霜。祖父的頭發黑白參半，皺紋爬上了他的眼角和額頭，又爬滿了他的臉。當年健壯的身軀也被歲月侵蝕得日漸消瘦。祖母也不再是當年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子了，她兩鬢斑白，眼瞼下垂，飽經風霜的臉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皺紋，那雙生滿老繭的手上也布滿了老年斑，這是歲月的印記……

即使歲月把我們弄得遍體鱗傷，可心底那份最柔軟的記憶，依舊是那么清晰明朗、一塵不染。

直到現在，閑暇之余翻看那本相冊，祖父滾燙的淚水，仍在我腦海里不斷浮現，無法抹去。

每一張老照片，都是一份見證，見證日升月落、斗轉星移中，那不變的溫暖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