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論文以米歇爾.福柯(Michel Foucault)的生存美學為主線,分別從福柯生存美學中主體的自由體驗和福柯生存美學的核心“關懷自身”兩個維度去解讀《滿潮》中的自由主題,同時結合反烏托邦的視角,揭示真正自由的獲得需要人們關懷自身,擺脫傳統思想的束縛與規訓,在自律和主動選擇中去尋覓和創造自由。
關鍵詞:《滿潮》;生存美學;反烏托邦;自由
作者簡介:李杰(1990-),男,漢族,江蘇鹽城人,河海大學外國語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英美文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26--02
1、福柯生存美學中主體的自由體驗——在自律和主動選擇中尋覓自由
1.1 自由與人性:反烏托邦小說中無法平衡的天平
在反烏托邦小說中,有一類人,他們用行動去追求自由,結果卻適得其反。比如《發條橙》中的亞歷克斯,其無惡不作,令人討厭。可是,對于他自己來說,他卻認為自己跟隨了自己內心的想法,比起那些偽善要好得多,他在用行動踐行著自己的自由選擇。可是這種過度放縱的自由只能帶給其一時的快感與安慰,卻不能給他帶來真正的自由。在《滿潮》中,范在野外開放縣首先遇到了獸醫奎格(Quig)。在范被車撞傷之后,奎格選擇去幫助范恢復健康,但其目的卻是為了能夠將范賣個好價錢,奎格和亞歷克斯一樣,其選擇了自由,但同時也選擇了惡。這種過度的自由并不是真正的自由,結果帶來的反而是一種不自由。另外,在野外開放縣,沒有法律,沒有約束,人是充分自由的,卻暴行滿地,范親眼見證了強盜為了生存殺死了周圍幾乎所有的人,強盜們選擇了自由,選擇了用行動去追求屬于自己的生存方式,然而這種自由卻與罪惡相伴,并不能稱為真正的自由。福柯曾在研究“生存美學”過程中,對主體性問題作出如下結論:“主體的建構,是通過一系列約束的實踐,或者,以某種更加自律的方式,通過解放的和自由的實踐。[2](Foucault, 1994: IV, 733)。很顯然,奎格和強盜們在踐行他們的生存方式時并沒有自律,他們的自由是放縱的,缺乏真正的自由體驗。然而,在開放縣,范也遇見了13歲的小男孩賽威(Sewey ),他和大部分開放縣人不一樣,他非常的善良,經常偷偷地給范送水和食物,他很有分寸,能夠約束自己,總是能找到合適的機會和范見面,表面上他是受到束縛的,不自由的。但他選擇了從善,在自律中卻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實際上賽威才真正獲得了自由。其能在自律和從善中追求自由。實際上,“人們的自由就是人們的生存,而生存是需要一種嚴謹的生活態度的”[5](賈凡:2009:106),福柯曾在其著作《主體解釋學》中說過:“生活的嚴謹不是一種禁欲主義,其旨在培養一種生活的風格的節制訓練,而不是旨在根據各種禁忌規范生活的節制訓練”[3](福柯:2005:61)。生存美學促使人們在自由的節制下去享受自由的美好生活。真正的節制是一種高層次的自由。所以,通過賽威和奎格以及強盜們之間的對比,可以發現,自由與人性的善惡總是有密切的聯系,但人只有從善,在自律中,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在自律中尋覓自由,人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體驗。
1.2自由與現代科技:反烏托邦小說中無法調和的矛盾
在反烏托邦小說中,科學技術通常在給人們帶來進步的同時,也給人們帶來了奴役,帶來了不自由。在《滿潮》這部小說中,莫爾B區到處都有監控視頻,監視著莫爾B區人的日常行為,甚至連范是如何離開莫爾B區地也被拍攝的一清二楚。莫爾B區人看似每天生活的安逸悠閑,卻一直生活在監控之中,完全沒有自由可言。那里的人們每天過著機械般的生活,每天的生活完全按照計劃進行,完全沒有了自我。學者汪安民在《福柯的界限》一書中說過:“在福柯提出三種主體形式(權利生產的主體,知識生產的主體,自我生產的主體)中,自我生產的主體是“自我主動選擇的結果,是個體自我的有意造型,這是倫理主題,在性質上是主動的,它同權利造就的主體的被動性完全相反”[6](汪安民:2002:36)。而莫爾B區人的主體顯然不是自我主動選擇的結果,所以莫爾B區人在監視下的自由生活不能稱之為真正的自由。真正的自由,需要主體的自我選擇。在精英村,科技的發展盡管讓那里的人有更完善的醫療,更體面更方便的生活,但科技的發展卻帶來了更多的環境污染,如空氣質量下降等。那些后來進入精英村的人并沒有能夠獲得他們想要的自由生活。科技的日趨發展,反而讓他們更加擔心自己的食物安全問題,吃的蔬菜和魚必須從莫爾B區預定過來。科技的發展帶來的卻是對人們的束縛。因此,為了避免科技對個人自由的規訓,獲得真正屬于自己的自由,人應該做自我生產的主體,而不是權力生產的主體,在自我選擇中追求真理,追求真正的自由,獲得自由的美的體驗。
2、福柯生存美學的核心是“關懷自身”——在擺脫規訓中獲得自由
在反烏托邦小說中,覺醒者并不一定是像范這樣的行動者,有些覺醒者其一直處于矛盾當中,因為其能看透現實,行動上卻無作為,奧威爾《1984》中的溫斯頓的覺醒只是用寫日記的方式記錄下其真實的想法,卻未曾真正有實際的行動。而在小說《滿潮》中描繪的精英村里,同樣存在著像溫斯頓這樣的覺醒者,但卻是無作為者。比如大部分精英村人非常擔心他們的食品安全問題,那里的餐館很多是沒有衛生許可證的,他們必須從莫爾B區按時買來蔬菜和魚,精英村人在食物的選擇上并無自由可言,他們能意識到這樣的不自由,然而他們卻又沒有實際的行動去改變這樣的現狀。這使得他們整天處于擔憂當中,雖然他們有地位,有金錢,卻不一定比莫爾B區的人幸福。精英村人中立的態度并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使他們在精神上更受折磨。逃避并不會讓他們得到真正的自由,反而會使其離自由越來越遠。另外,在精英村里,這些上層階級之間同樣分成不同的層次。比如小說中的醫生維克(Vik)與其他的精英村人(如利奧先生等)相比,地位相對較低,然而,維克和大部分精英村人不同,其不認為精英村是自由的社區,小說的原文這樣說道: 至少有一點,他甚至不相信精英村是自由的。[1](Lee:2014:274) 。其在思想上比一般的精英村人更加清醒。在和范一起就餐時,他的行為讓范感到特別的舒服,他無憂無慮地吃著餡餅,范也跟著他一起開心地吃著餡餅,這是范自從離開莫爾B區以后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平等與自由。和維克在一起,她更多地感覺到的是自由自在。對于愛情,維克認為愛情應該是自由的,可是,他卻沒有用行動去證明他的想法,還是會受大環境的束縛,他的自由還停留在自己的想象世界里,不能直面現實。其能看透精英村的自由外表下存在的不自由狀況,但卻和大多數精英村人一樣,沒有積極的行動去關懷自己,改變自己所處的不自由處境。精英村人很聰明,會吸收優秀的資源,其除了接納其它社區的少數精英,其幾乎不會接納其它社區的人。莫爾B區的人想要進入精英村,需要在考試中排名達到總數的2%才能進入,后來百分比由2%又降低到1.25%。范的哥哥(李維)就是那2%當中的一員而進入了上層階級的社區——精英村。可見精英村的人有思想,但其卻受制于其大環境,精英村的人雖然覺醒,卻無作為。他們并沒有用行動去踐行福柯提出的“關懷自身”(le souci de soi-même),福柯提出的關懷自身,“是需要長期不停地進行自我改造、自我糾正、自我熏陶、自我反思、自我體驗和自我鍛煉的過程……必須在生存的每時每刻,讓自身的生活變成為藝術創造的過程”[4](高宣揚:2005:21)。而精英村的人顯然沒有做到。對于精英村的人來說,他們需要在覺醒中擺脫束縛,擺脫真理游戲的規訓,他們只有從思想上覺醒,從行動中創造,才能獲得自由。
3、結語
筆者主要從福柯生存美學原理和反烏托邦的視角入手,結合小說文本,展示了精英村人對莫爾B區人的規訓,體現關懷自身在擺脫規訓,爭取自由中的重要意義。與此同時,通過反烏托邦小說中人物對待自由的態度,旨在揭示關懷自身、自律和主動選擇在追求自由中的重要意義,人應該有自己的思想,能夠擺脫傳統思想的規訓,踐行屬于自己的生存美學。
參考文獻:
[1]Chang-Rae, Lee. On Such a Full Sea[M].New York: Riverhead Hardcover, 2014.
[2]Foucault, Michel. 1994, Dits et Ecrits. I-IV. Paris : Gallimard.
[3]福柯.《主體解釋學》[M].佘碧平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
[4]高宣揚.《福柯生存美學的基本意義》[J].同濟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5:21-23.
[5]賈凡.《生存美學中的自由體驗與人的全面發展》[J].遼寧教育行政學院學報 2009(12):106.
[6]汪安民.福柯的界限[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