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年都有一個關鍵詞可以描述這個年度的經濟氣象,去年是股市,今年則毫無疑問是房市。2016年,一線以及二線中心城市的房價上漲力度已經超出了大多數人的想象。以一線城市北京為例,四環以內的房價已經超過10萬,以二線中心城市濟南為例,距離市中心超過30公里的郭店鎮,新拍出的一塊地王,樓面價已經超過了6000元/㎡,而就在8個多月前,這里一塊土地的拍賣樓面價才750元/㎡。
更讓人覺得詭異的是,就在去年底舉行的中央城市工作會議還明確指出,2016年經濟社會發展五大任務之一就是化解房地產庫存,鼓勵房地產開發企業順應市場規律調整營銷策略,適當降低商品住房價格。在這種政策傾向下,降價曾被預測為2016年的樓市主題,但毫無疑問,這個主題被迅速淹沒了。

2016年,到處都是地王頻出的新聞,到處都是搶房的新聞,所有人都在驚呼房地產市場的失常,但所有的驚呼過后,你我還是義無反顧地參與到搶房大潮之中。就像是一輛失控的火車,所有人都在驚呼“太快了”,但這毫無用處,我們似乎只能眼睜睜看著它駛入未知領域。
房子承載了今日中國的諸多命題,在這場瘋狂的房產盛事中,沒有人可以超脫其外,你我都在選擇合適的姿態參與其中,榮光者主動,卑微者被動,而且,這也并不妨礙我們在忙碌之余發出一聲喟嘆:人生不止是眼前的茍且,還有詩與遠方。
現在不是我們買賣房子,而是房子在買賣我們
多年以后,坐在地攤邊喝酒的本刊記者,總會想起十多年前,他的朋友鼓動他去買濟南東郊不到4000一平米房子的那個遙遠下午。
那時,濟南城還很小,往東走到如今的省博附近時,便感覺已經到了城鄉接合部。那時號稱濟南東部高尚社區的中潤世紀城,不過也就是4000多一平米。這些事情談論起來,總避免不了后悔的心緒,相信很多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都會類似慨嘆與財富自由擦肩而過的時刻。
如今的房價不必再多舉例,房價天天變,搶房搶到哭,人們最近似乎不是在討論買房,就是在去看房的路上。
人們的理性已經被日日更新的房價消磨殆盡,那些瘋狂更早的人,已經獲利頗豐,有的選擇停舟靠岸,有的繼續為瘋狂涂抹光環。永遠后知后覺的蕓蕓眾生,也不得不隨隊參與這場瘋狂游戲:剛需者在幾個月間便增加了幾十萬的生存成本,投資者則在高位與中國未來進行了一次對賭。這種趨勢似乎與2015年的股市大劫來臨前殊途同歸。前事已忘,當下瘋狂,相信國家相信漲,收獲與套牢雖然似乎只有一線相隔,但大勢之下,我們只能選擇不管不顧。
2016年,圍繞著房子,中國人的生活、中國的產業結構、中國的資本市場,都在發生著種種光怪陸離的事情。中國人的財富配置在2015年時,曾發生過“磚頭化”+“證券化”的沖動,但隨著股市的跌宕起伏,“磚頭”變得一家獨大,成為國人財富配置的唯一正確選擇。
不但我們的財富與這些磚頭息息相關,孩子的教育也因為學區房的緣故變得前所未有的高昂。房子區分階層,房子區分教育程度。從開發商到教育部門再到業主,圍繞著學區房,產生了諸多的爭議。
現在不是我們買賣房子,而是房子在買賣我們。
不敢戳破的泡沫
就在不久前,在國家統計局的發布會上,發言人這樣說:希望房地產既能支持經濟增長,又能提高人民生活水平。這種“兩手抓兩手都要硬”的期望,起碼是不符合當前現狀的。
對家境普通的年輕人來說,想要在二線城市安家,在已經突破萬元的房價下,其生活水平如何提高?地產經濟自然能支持經濟增長,但過高的房價也當然會在某種程度上影響社會的穩定。
必要的調控是理所當然的,問題是,當下的經濟形勢,怎樣調控都會遭遇“丟車保帥”的抉擇。
首先,經濟保增長的壓力依然存在,房地產的重要性依然顯著;其次,在大量的人口杠桿買房、資本進入樓市的情況下,完全拆除房地產的風險,也可能影響金融穩定、甚至引發系統性風險;同樣,地方政府財政、稅收的壓力仍在,借保增長和去庫存等名義推升土地和房產價格的動力也依然存在。打壓,可能讓市場崩潰;持續高位甚至繼續上漲,則可能抑制城市發展的活力。
近期,接連踏準股市、房價上漲節奏的任澤平發布房地產分析報告。報告認為,從房地產占GDP比重的指標來看,中國房地產存在明顯泡沫。報告中的數據顯示,中國房地產總市值占GDP的比例為411%,遠高于全球260%的平均水平。
即便不從這樣確切的數據出發,任何一個人從身邊的消息中,也能感受到泡沫的存在。我們都知道這個泡沫在變大,但這個泡沫是你我或者相關機構敢去戳破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