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互聯網的小孩

2000年后出生的孩子生來就有互聯網相伴，他們人生中的一切都記錄在硅芯片中，保存在社交媒體上。程序跟蹤他們完成家庭作業的時間；他們的短信和自拍都保存在云端。然而，這個他們繼承的龐大的數字生態系統卻脆弱、漏洞百出。互聯網在建設之初并沒有怎么考慮安全問題，因而建立在缺陷代碼之上。侵犯敏感或機密信息成為普遍問題，在不遠的將來，數字攻擊可能引發下一場戰爭。越來越多的少年天才開始致力維護網絡安全，他們中很多人還是戴著牙箍的中小學生，但已經開始搜尋軟件漏洞、保護學校網絡、幫助維護電網安全。

克里斯托夫8歲

世界最年輕的黑客

克里斯托夫·馮·哈塞爾在學會走路之前已經學會了打開智能手機程序。在他兩歲時，當大多兒童還在穿紙尿褲時，他已經能夠解開父母的安卓手機上的“幼兒密碼”。然后，等到五歲時，小克里斯托夫已經知道如何“擊敗”他父親的XBOX ONE游戲機上的“家長監控”功能（這類軟件主要用于防止兒童玩暴力游戲）。

這絕非不足掛齒的小發現。他發現了游戲軟件中隱藏的一個嚴重安全漏洞?？死锼雇蟹虻母赣H羅伯特·戴維斯了解情況后給了給出兩種選擇：他們可以將這個漏洞發布在YOUTUBE上，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秘密通道的存在；或者告知XBOX的制造商微軟。

克里斯托夫思索片刻后問道，如果壞人得知了漏洞的存在，會怎么做。“有人可能會盜竊XBOX然后用你發現的漏洞打開游戲，”職業是電腦工程師的戴維斯回憶他和兒子對話說，“他說，‘哦不，這樣可不行。我們必須告訴微軟。’”

微軟在一周內修補了漏洞?？死锼雇蟹蚣尤氚l現微軟產品危險安全漏洞的安全研究者的行列，并因此成為世界最年輕的黑客?！霸谖姨剿髂切┌存I時，順便幫微軟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今年8歲的克里斯托夫說，“感謝上帝，我發現了那個漏洞，否則它可能落入壞蛋手中。”

克里斯托夫是新一代天才黑客，他們中有很多還是戴著牙箍背著書包的學生，但已經肩負起拯救明天的互聯網的重任。這些滿懷理想主義的孩子精通電腦技術，掌握了構建數字世界的神秘數字代碼，致力創造一個更安全的互聯網。

今天的孩子從出生一刻起，他們的一切都被記錄在硅芯片和社交媒體中，中小學生們熟練地在SNAPCHAT（“閱后即焚”照片分享應用）和INSTAGRAM（圖片分享應用）上交換自拍照片。相比對話，很多孩子更愿意用短信交流。然而，他們繼承的這個龐大的數字生態系統并不安全，脆弱且千瘡百孔。由于在設計時并沒有考慮安全問題，互聯網建立在缺陷代碼之上，給惡意黑客留下鉆空子的漏洞。從雅虎到美國政府，敏感或機密信息的泄露已經成為普遍問題。失竊的名人照片成為新的小報“主食”。在今年的美國大選中網絡安全也成為焦點問題。

奠定了互聯網不安全基礎的成人迄今不能修補這些安全漏洞或阻止源源不斷的網絡犯罪?！坝泻芏嗳嗽谒伎歼@些問題，但至今依然沒有找到有效解決方案，”網絡安全公司ESET高級研究員史蒂芬·柯布說，“我個人對下一代年輕人給予厚望。他們的思維更開放，更愿意挑戰現有技術，相比之下，年齡較大的人比較墨守成規，更容易屈從于困難現實。年輕人的理想主義可能激發另類方法，讓他們另辟蹊徑創造不一樣的數字技術?！?/p>

CYFI 15歲

黑客培訓班創始人

克里斯托夫的發現可能有偶然的成分，源于年輕人的好奇心，還有一群優秀的年輕思想家已經自發成為白帽子黑客。和帶著邪惡企圖的黑帽子黑客相反，在尋找網絡漏洞的同時，他們也在探索如何將互聯網建造得更安全。

“CYFI”是一個說話輕聲細語的15歲女孩，熱愛滑雪、帆船和穿著破洞牛仔褲。無論到哪里她都隨身攜帶一條兩英尺長的昵稱“計算器”的玩具蛇。白天，她像普通的女孩一樣，背著書包去硅谷的一所專注技術教育的實驗高中上學。但她還有一個秘密身份：她是全美最著名的少年黑客之一。

“我們這一代有責任將互聯網建設得更安全、更先進，”CYFI在學校走廊里接受采訪時說（她不愿公布自己的真實姓名，因此文中只使用她的網名），“隨著互聯網和我們的家、學校和其他所有事物的聯系變得更緊密，將會出現更多的漏洞和安全隱患。”

CYFI在10歲時用自己的IPAD成功侵入了一款兒童游戲，這件事被技術媒體報道后，她成了黑客界新星。那一年，《PC雜志》在一篇報道中形容她“白天是女童子軍，晚上是小黑客?！痹谀赣H（同樣在網絡安全行業任職）的鼓勵下，CYFI參加了拉斯維加斯的DEFCON黑客大會，并與人合作創建了“R00TZ ASYLUM”（R00TZ避難所）——專門為兒童和青少年設立的白帽子黑客訓練班。

當參加DEFCON的成年人用數字手段入侵從銀行取款機到間諜無人機等各種聯網機器的時候，CYFI說，R00TZ為孩子們提供了一個“安全的游樂園，在其中孩子們能夠學到各種黑客基本知識，卻不必擔心給自己惹上麻煩。”自從2011年創建以來，這個組織已經吸收了約100個小孩。CYFI擔任教師兼首席數字偵探，第一年這個團隊發現了40多個移動應用程序漏洞，第二年他們發現了180個。

現在R00TZ ASYLUM已經發展成名副其實的網絡安全盛會，吸引了近600名8至16歲兒童/少年。在今年的DEFCON黑客大會上，連續三天早上，送孩子參加會議的家長們排起了長隊。在各個會場上，小黑客們拆開智能手機、筆記本電腦和其他聯網裝置，了解它們的工作原理，很多裝置被拆開又重新焊回去，現場火花四濺。有的孩子在講臺上講述如何入侵《我的世界》（MINECRAFT）等流行游戲或其他黑客技巧，講臺邊圍了不少小聽眾。

在大會上除了學習各種黑客知識（比如密碼學和如何應對現實世界網絡攻擊），孩子們還逐漸發展出一種文化，包括使用黑客代號和佩戴太陽眼鏡，用以自我保護，對抗泛濫成災的數字威脅、互聯網身份竊賊、買賣個人信息的數據販子和那些因為自己的代碼錯誤被揭露惱羞成怒想要起訴他們的企業。“就像超級英雄有自己的英雄稱號，比如‘超人’、‘蜘蛛俠’，黑客最好也隱姓埋名使用代號，”CYFI說，“這樣壞蛋就很難找到你?！?/p>

R 0 0 T Z的名氣越來越大，引起ATT（美國電話電報公司）、ADOBE和FACEBOOK（臉書）等企業贊助商的關注。知名技術企業的志愿者們免費給它擔任講師和輔導員。

為了防止孩子們濫用黑客技術，R00TZ還制定了嚴格的榮譽規章，其中的守則包括：“只入侵你自己的東西。不要試圖入侵任何你依靠的東西。尊重他人的權利。了解法律和違法的風險和后果?！边@些警告伴隨鼓勵：“R00TZ的目的是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你有幫助實現這一目標的能力和責任?，F在就行動起來！”

在很多方面，黑客已經成為主流。蘋果和臉書等大型技術公司已經將他們的安全工作眾包出去，鼓勵人們尋找他們產品中的安全漏洞，向公司舉報，幫助修復這些問題。發現和舉報重大安全漏洞可以獲得高額獎金。一些職業黑客依靠搜尋技術產品中的安全缺陷每年可以收入多達10萬美元。

這種新的風氣同樣有益于培養小黑客。網絡安全研究人員將各種裝置交給R00TZ，讓孩子們探索如何入侵這些產品，從而找到其中的漏洞。

三星公司曾懸賞尋找新款三星智能電視系統的安全缺陷。CYFI說成功入侵三星智能電視是她黑客生涯中的重要時刻，當時她只有12歲。

在輸入一系列代碼后，她成功開啟電視機的攝像頭，這揭露了一個嚴重的安全隱患：不懷好意的黑客可能遙控開啟攝像頭，當你全神貫注地觀看《權力游戲》或其他電視節目時，黑客可能通過攝像頭監視你的一舉一動。由于發現這個缺陷，CYFI獲得了三星公司獎勵的1000美元。“我認為查漏賞金計劃非常重要，”她說，“因為它消除了黑客的憂慮‘我這種揭露他人短處的行為不會惹麻煩吧？’”

查漏賞金是世界各地少年黑客努力磨礪技巧的一大動力。今年5月，一名10歲的芬蘭小孩因為發現照片分享應用程序INSTAGRAM的重大安全漏洞贏得1萬美元獎金。

然而技術公司并非從一開始就歡迎這種“找茬”的行為?？死锼埂ね旭R斯的經歷就是最好的例證。這位代號“空間惡棍”的著名黑客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玩電腦，當時別說查漏賞金計劃，黑客們甚至沒有一個安全的活動空間，連電腦也是昂貴又稀有的新鮮事物。托馬斯說，他不得不自己組裝一臺電腦，為此他騎著自行車跑遍了波士頓地區，還經常到麻省理工學院附近去翻垃圾堆，尋找被丟棄的零部件。

現在，根據最近的一項調查，美國3/4的兒童在4歲時已經擁有自己的移動裝置。互聯網為學習這些裝置和黑客技術提供了巨大方便。托馬斯在20歲出頭時不得不自己教自己，一步步摸索。今天的年輕黑客只需敲擊幾下鍵盤就能找到無限的信息。“今天，如果你想要調查什么東西；上網一搜很可能發現相關課題教學視頻，”他說，“如果想學習編程還可以參加麻省理工學院開設的免費編程班?！?/p>

人們大多對早期的黑客們持懷疑態度。當局認為他們意圖不是竊重要數據就是破壞網絡系統。“這讓我時刻提心吊膽，說不定哪一天突然就有聯邦調查局警探登門拜訪，雖然我什么壞事也沒干?！蓖旭R斯說。

安德魯14歲

CYBERPATRIOT競賽冠軍

現在的社會卻鼓勵孩子們做“白帽子”黑客。事實上，有不少企業專門設立了兒童/少年黑客培訓計劃，試圖盡快填補上已經高達100萬的網絡完全崗位人才缺口。

其中最著名的是美國空軍協會組織的網絡安防競賽“CYBER PATRIOT”（網絡愛國者）。這個競賽旨在從初中和高中生中挖掘人才，鼓勵他們選擇網絡安全和相關技術職業。自從2009年創辦以來，超過8.5萬名學生參加了這項比賽。國防合同承包商諾斯諾普格魯曼的慈善基金會是這一賽事的主要贊助商，此外，其他贊助商還包括思科、臉書、微軟和美國國土安全局。它們每年共同出資約300萬美元，除了舉辦比賽，還創辦了小學數字教育計劃，并設立了10多個網絡安全夏令營。

在“CYBER PATRIOT”等計劃的推動下，網絡入侵正在從一種邊緣的小眾愛好變成流行的團隊運動，吸引了美國一些最優秀最聰明的年輕人加入?！半m然我的外表像個‘書呆子’，”14歲的安德魯·王笑著說，“但沒有人會否認我的競技精神?！卑驳卖斒鞘サ晔兄行谋辈康聽栔Z特高中一名高一學生，是他所在地區參加“CYBER PATRIOT”培訓計劃的70名學生之一。

去年在巴爾的摩舉行的“CYBER PATRIOT”決賽上，安德魯領導的校隊擊敗其他468支隊伍贏得全國冠軍。在比賽上，學生們假扮虛擬公司的IT技術人員，在遭遇黑客攻擊的情況下，需要想方設法保證公司正常運營。“真的有一個對立的‘紅隊’在不停地向你發起攻擊，”安德魯說，“取勝在很大限度上依靠臨場發揮和快速解決問題的能力。”

對于安德魯而言，此次勝利的意義不僅在于能夠去西海岸旅游一天，順便翹幾天課。他切身感到保護家人和朋友的責任感?！拔?歲的時候隨意點開一個不認識的發件人發來的鏈接，”他回憶說，就是這樣一個簡單舉動導致他家的電腦遭到黑客攻擊，“我以為我弄壞了整個系統，我的父母也非常生氣?！?/p>

于是，他自己學會了如何使用安全工具給電腦殺毒?！靶藓秒娔X后，一切的懷疑和擔憂徹底消失，這讓我想到‘也許電腦并不像我最初想象的那樣難。’”

魯本10歲

“網絡少林”創始人

還有一些天才兒童積極將自己的技術知識傳授給其他孩子。比如住在得克薩斯州奧斯汀郊外的魯本·保羅。這個棕色眼睛的瘦削小孩可謂多才多藝。除了計算機，他的業余愛好豐富多彩，包括體操、鋼琴和武術。10歲時他就創建了一家公司，成為首席執行官。

魯本在6歲時從父親那里了解到網絡安全問題。魯本的父親也擁有一份非常有趣的簡歷：他曾是一名鯊魚研究者，后來轉行成為電腦安全專家。

魯本的公司名叫PRUDENT GAMES（謹慎游戲），專門研發網絡安全、科學和數學游戲，用于在網絡應用程序商店出售。創建公司的靈感源于一次偶然的頓悟：“我想到，我自己在學習網絡安全知識，但是還有很多的沒有學過類似知識的孩子可能在網絡世界受到傷害？”

于是他創建了非營利組織“CYBER SHAOLIN”（網絡少林），專門制作教學視頻和游戲，幫助孩子們學習復雜的網絡安全知識。這個組織名稱結合了魯本的兩大愛好：計算機和武術（7歲時魯本成為美國最年幼的功夫黑帶選手）。

和武術一樣，網絡安全也包含攻擊和防御。魯本的網絡少林“數字黑帶計劃”借鑒了武術分級體系，初學者從白帶課程開始。“最開始是最簡單的東西：比如什么是互聯網？什么是網絡安全等?！比缓?，隨著學習深入，開始學習基本的工具技術——比如網絡釣魚或無線入侵。當然也包括防御技巧，“比如用加密和其他方法保護自己?！濒敱菊f，“當你獲得黑帶時，應該已經掌握所有的安全相關知識，變成了一名職業安全專家?！?/p>

魯本的家人正和得州學校協商將“網絡少林”的部分視頻用于學校教學。著名的俄羅斯網絡安全公司卡巴斯基實驗室是這個非營利機構的第一位贊助商。

“一開始我們考慮過向學生收費，但后來我說，‘不，網絡安全教育應該是每個孩子必修的免費課程?！濒敱菊f。

阿庫爾15歲

校園網絡衛士

另一名參加“CYBER PATRIOT”計劃的15歲少年阿庫爾·阿羅拉正在幫助他所在的加州校區應對黑客入侵問題。在參加了德爾諾特高中的“CYBER PATRIOT”培訓后，他發現學校的電腦遭到黑客入侵。“由于一些網絡使用者的疏忽，給黑客留下了漏洞，”他說，“有時候，學校官員會突然在早上公告時宣布‘所有人請更換你們的密碼?！?/p>

于是阿庫爾主動提出幫助學校制定一個培訓計劃，教學生和老師認識釣魚郵件和病毒的危險。他還到自己曾經就讀的小學向孩子們傳授基本網絡安全知識，比如如何分辨安全和不安全的網站。

“我這樣說不是要貶低教師，但我認為很多教師并沒有扎實的技術基礎。所以我覺得他們講課時有照本宣科的嫌疑，”他說，“我的優勢在于，我和學生們是同一代人，了解他們所面對的安全風險，能夠更好地和他們溝通?！?/p>

保羅14歲

黑客偵探

有一部分技術出色的孩子已經成為網絡安全職業人士。家住弗吉尼亞弗雷德里克斯堡的14歲少年保羅·范恩已經是一名企業家，他的公司名叫VANN TECH（范恩科技），公司總部就是他的臥室。在床邊的桌子上擺放著各種入侵WI-FI網絡的裝置、數據分析軟件、一臺裝滿先進黑客工具的電腦和一臺3D打印機。

不久前保羅又創建了一家新企業，專門研究測試公司網絡安全的新方法?！霸诨I集到資金后，我還需要辦公場所，當然還需要更多員工，”保羅微笑說，“我一個人可完成不了所有的研發工作?！?/p>

在工作之余，保羅還在學習大學理論物理課程（由于年齡太小還無法獲得學分）和麻省理工學院的免費網絡數學課程。他還計劃研制一款基于“聲光效應”原理的“隱身斗篷”。然而，在創業過程中，保羅不斷地遇到同一個問題：無法得到成年人的嚴肅對待?！八麄儾粫o你他們給予其他成年人的尊重。”他說。

保羅曾三次在不同的網絡安全大會上擔任演講者。他的黑客生涯始于一本黑客傳記——自詡“入侵藝術家”的凱文·米特尼克撰寫的《網線中的鬼魂》。其中詳細地記錄了米特尼克在20多年中的眾多黑客活動，包括盜竊公司專利代碼，竊聽國家安全機構的電話等非法行為?！暗?，”保羅抱怨說，“其中一點都沒有講到他到底是如何辦到的。”于是他下載了在線黑客工具，開始在YOUTUBE教學視頻的幫助下自學。“我最先想要學的就是WI-FI入侵——這是遠程入侵他人系統最簡單的方式?！?/p>

自學的效果非常理想。保羅很快就找到了入侵自家周圍半徑三英里范圍的所有WI-FI網絡的方法。但是，保羅即將獲得童子軍最高榮譽，他不允許自己做任何不道德的事情。因此，每當鄰居到他家做客，他會禮貌地詢問他們是否允許他入侵他們的家庭互聯網。“他們總是回答說，‘當然沒問題，只要你不造成任何破壞?！?/p>

當他父母和朋友在樓下用餐時，保羅回到他的臥室/實驗室，檢驗自學的成果。“我終于能夠在不惹麻煩的前提下，嘗試黑客技術了?！?/p>

保羅嚴守白帽子黑客的榮譽守則?！霸谀闳肭至硪粋€系統之前必須考慮這樣做是否正確——必須確保自己的行為會不損害系統，”他說，“當然，首先要征得網絡所有人的許可?！睋Q句話說，就是做黑客時不要穿著隱身斗篷。

接下來，保羅給自己制定了更艱巨的挑戰。在一次網絡安全大會上他得知“蜜罐”的存在，這是黑客用于吸引目標的偽裝電腦網絡，他設計了自己的數字陷阱。他的“蜜罐”外表上就像國家安全機構員工用于進入政府網絡的門戶網站。“它就像個陷阱”，他說，“當黑客試圖攻擊它時，他們不知道自己也被入侵了?！?/p>

全世界1.2萬名入侵者并不知道美國弗吉尼亞的一名少年可以反過來輕易竊取他們的文件或數據。但保羅不想那樣做。他只想知道哪些人對攻擊貌似脆弱的美國政府系統感興趣，以及他們會如何行動。他的“蜜罐”教給他寶貴的一課：“你可以使用蜜罐收集的數據幫助阻止未來襲擊?！比ツ晁诿绹喜孔畲蟮陌踩畔⒋髸﨑ERBY CON上發言說。

在更多網絡安全大會（如巴爾的摩的BSIDES CHARM和芝加哥的THOTCON）發言后，7家網絡安全、顧問和工程公司邀請他擔任實習生，但保羅覺得自己年齡還太小，拒絕了邀請。他決定開始自己的研究計劃：跟蹤一款惡意軟件BLACK ENERGY（黑色能源）的創造者，去年12月，有人利用這款軟件攻擊了烏克蘭的部分電網，導致約20萬個用戶斷電。網絡安全專家將BLACK ENERGY和俄羅斯黑客聯系起來，保羅想要“弄清楚究竟是誰實施了攻擊?！?/p>

他用復雜的數據分析工具追蹤到使用BLACK ENERGY攻擊烏克蘭電網的電腦的IP地址，最終發現隱藏在其中的代碼和短語。將它們和一個黑客代號聯系起來，此人在多個國家因網絡攻擊和欺詐被通緝，但從未有人證明他（或她）和BLACK ENERGY的關系。

雖然這名嫌疑犯使用一個虛擬的私人網絡造成他的電腦位于荷蘭的假象，但保羅使用數據挖掘工具MALTEGO的地理分析功能查找到他的真正位置——俄羅斯圣彼得堡。今年秋天，DERBY CON邀請他就此次發現發表演講，但繁忙的高中課業讓他無法成行。

保羅認為，他的數字偵探工作“可以幫助網絡安全人員更清楚地了解BLACK ENERY惡意程序，并可幫助防止這個黑客團體再次攻擊烏克蘭的能源網絡。”如果調查人員能夠發現嫌疑犯的真實姓名，他說，“我們可以防止惡意程序在俄羅斯黑帽子黑客之間的流通?！?/p>

像保羅一樣，今天的年青一代黑客不但是計算機天才，也是企業家和新一代的思想家、開拓者。不同于之前的不法黑客，這些孩子得到社會和成人的鼓勵。畢竟創造互聯網不安全基礎的成人至今無法修補他們留下的安全漏洞或是阻止網絡犯罪的大潮。當他們努力創造一個更美好的數字化未來的同時，這些天才少年也打破了人們對年輕黑客的固有觀念，他們并不都是愛惡作劇和藐視法律的白人男性。

本刊整理自《南方都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