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阿里巴巴“合伙人”制度

【摘要】：1999～2005年，阿里巴巴在經歷四輪大規模融資后，公司創始人控制權被稀釋的難題越來越迫切地擺在馬云及其創業團隊面前。為破解該難題，馬云及其創業團隊設置了“合伙人”制度。本文從剖析阿里“合伙人”制度設立的誘因、具體內容，以及該制度存在的利與弊出發，以期對我國公司控制權進行構建。

【關鍵詞】：合伙人制度;控制權;資本自治

在資本市場日益發達的中國，融資成為大多數公司發展壯大的必然選擇。在互聯網等新興行業更是如此，創始人在借用了資本的力量后，如何在持股比例低的情況下，保證對公司的控制，是以互聯網企業為首的現代公司自治的重要課題。阿里巴巴作為互聯網行業巨頭，其所提出的“合伙人”制度，是公司自治的重要創舉。

一、阿里“合伙人”制度探索

（一）阿里“合伙人”制度的誘因

1.控制權旁落的隱憂

一個企業從初創到壯大必然存在融資方面的需求，而在融資過程中不可避免地伴隨著股權的變更、稀釋，阿里巴巴也不例外。2005年，雅虎出資入股阿里，成為第一大股東。雙方約定：2005年至2010年10月，馬云不會被辭退;到2010 年10月，雅虎的投票權將從35%上升至39%。而隨著雅虎與阿里巴巴合約到期時間的日益逼近，雙方的沖突不斷升級。為防止控制權在合約到期后旁落，在2010年7月，阿里巴巴“合伙人”制度正式推出。

2.現有股權制度的不足

（1）我國現有股權制度的不足

在我國證券市場中，內地和香港一直遵循同股同權[1]的股權制度，在該制度下，持有多數股權的股東就能夠實現對公司的控制。這就是為什么阿里巴巴寧愿放棄在熟悉的港交所上市，也不使用同股同權的股權制度。

（2）美國現有股權制度的不足

在美國，作為對傳統同股同權制度的突破，雙層股權結構已經相對成熟。雙層股權結構的核心是“同股不同權”，是指創始人每股有多個投票權，而其他股東每股只有1個投票權。創始人通過持有具有高投票權的股份達到“以小搏大”的目的[2]。但馬云及其創業團隊仍棄之，原因在于持股比例太少，即便采用雙層股權，其投票權仍然處于劣勢。

（二）阿里“合伙人”制度設置

1.“合伙人”制度的來源

1999年，阿里巴巴的18位創始人在馬云的公寓內成立公司，他們就是以合伙人的精神在運營和管理這家公司。2010年7月，為了保持公司的這種合伙人精神，確保公司的使命、愿景和價值觀的持續發展，阿里巴巴決定將這種合伙人協議正式確立下來，取名“湖畔合伙人”。

2.合伙人資格認定

要成為阿里巴巴的合伙人，須同時滿足：第一，在阿里巴巴或其關聯公司工作五年以上;第二，對公司發展有積極性貢獻;第三，領導能力極其優秀，能夠制定正確的戰略決策并帶領員工有效地實施;第四，高度認同公司文化，愿意為公司使命、愿景和價值觀竭盡全力等[3]。另外，阿里巴巴要求每位合伙人必須持有一定的阿里股份，這便注定了成為阿里巴巴合伙人的都是通過股權激勵機制獲得阿里股權的高管。合伙人每年選一次，每次不限定名額，由現任合伙人向合伙委員會提名，一人一票，但必須得到全體現任合伙人四分之三以上的贊成票方能成為合伙人。

3.合伙人的權利和義務

（1）董事提名權?！昂匣锶恕敝贫鹊暮诵奶卣魇牵汉匣锶送ㄟ^擁有董事會過半數董事的提名權來實現對公司的控制。在一年一度的股東大會上，如果阿里合伙人提名的候選人沒有獲得股東大會批準，或現任董事離職，阿里合伙人有權指定其他人選擔任臨時董事直至來年股東大會召開選舉新的的董事會成員為止。最新招股說明書還闡明：不論什么時間，也不論是因為什么事情，如果阿里巴巴合伙人所提名的董事人數低于董事會成員的一半，則阿里巴巴合伙人可以行使指定不足的董事會成員的權利。阿里巴巴合伙人正是通過上述權利來控制公司半數以上董事，以保持其在公司的話語權。

（2）獎金分配權。招股說明書對合伙人的獎金分配作了闡述，阿里巴巴每年會向包括公司合伙人在內的管理層發放獎金，不同于股東的分紅，對合伙人與管理層發放的獎金應在稅前列支，計入管理費用。

（3）減持限制。合伙人任職期間可以轉讓股份，但持有的股份不得低于本人上任前持股的60%;任職期滿后三年內需持有本人上任前股票的40%以上。

二、阿里“合伙人”制度評價

（一）“合伙人”制度的優點

“合伙人”制度有利于創始人團隊掌握對公司的控制權，防范控制權旁落。目前，從阿里的股權結構上看，軟銀持股34.4%，雅虎持股22.6%，馬云及其創業團隊持股總計不超過13.5%。若遵循“同股同權”原則，馬云及其創業團隊對公司的控制權早已旁落。相反，合伙人利用提名權將尊崇自己管理理念的人安排在董事會，使公司的發展與創始人的意志相一致，從而控制公司。

（二）“合伙人”制度的不足

違背“同股同權”原則，造成股權不平等。通常情況下，公司的股票制度為“同股同權”，然而阿里巴巴的“合伙人”制度通過合伙人對董事提名權的運用，取代了按股份比例對董事的選舉權。正是因為“合伙人”制度違背了“同股同權”的原則，終究沒能在香港上市。

三、阿里“合伙人”制度對我國公司控制權規則構建的啟示

近年來，境內創新型公司轉向境外上市，實在是我國資本市場的巨大損失。鑒于此，筆者認為，我國公司控制權制度應在適當引進其他新型控制權規則的基礎上進行構建，以利于我國資本市場的長遠發展。

第一，開發《公司法》第131條[4]留下的空間，建立分級的股票制度，即允許在公司章程或其他協定中約定創始人團隊可持有一定比例“特殊投票權”的股票，以便創始人團隊在不斷融資中依然能夠控制公司。當然，為了強化創始股東與公司的經濟利益聯系，以督促其勤勉盡職，可以規定創始股東普通股的最低持股份額，或者嚴格限制超級投票權的倍數。

第二，在嚴格的公司信息披露和市場監管下，為互聯網科技等創新公司進行創新管理預留空間， 如阿里巴巴“合伙人制”的創新管理，以及可能出現的其他公司在控制權規則上的管理創新。從公司法制度創新的角度來說，《公司法》應為上市公司在章程設計上預留足夠的自治空間。不過，上市公司必須向主管部門闡明創新性管理制度中的權責分配，以便于事后監管。

第三，在支持公司創始人控制公司的同時，需要對這種控制運行實行法律規制，如創始人對董事會的董事提名人數的限制以及對創始人等在股東大會中的投票權控制，慎重對待絕對控制公司的情況，為其他股東權利的有效行使留下空間。

第四，對于防范公司控制人的道德風險，法律可以建立控制人信任報告制度， 也即依一定數量的中小股東申請，控制人應向監管部門說明其決策事項細節、理由等。同時，對于上市公司，要完善強制信息披露制度，上市公司應在招股說明書中詳盡披露各種信息及可能的特殊管理制度，這樣就使投資者們在信息較為對稱的情況下選擇投資與否。

總之，在公司控制權規則的建構中，除了要堅持“資本民主”原則外，還要充分尊重“資本自治”原則，實現市場經濟、公司治理的契約精神。

注釋：

[1]《中戶人民共和國公司法》第126條 股份的發行，實行公平、公正的原則，同種類的每一股份應當具有同等權利。同次發行的同種類股票，每股的發行條件和價格應當相同;任何單位或者個人所認購的股份，每股應當支付相同價額。

[2]如將普通股分為“A系列普通股”和“B系列普通股”。其中，1個B系列普通股對應10個投票權，而1個A系列普通股對應1個投票權。扎克伯格等Facebook高管，通過持有B系列普通股，放大了對公司重大決策的控制權。

[3]邱威棋，《阿里巴巴集團“湖畔合伙人制”的案例分析》，載于《北京市經濟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15年3月。

[4]我國《公司法》第131條 國務院可以對公司發行本法規定以外的其他種類的股份，另行作出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