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陸儼少《山水畫芻議》看中國畫構圖

【摘要】：一幅畫需要考慮經營位置，構圖完整，便需要考慮一定的章法，虛實相間、輕重相間、繁簡相間，層層相隔，使章法顯現。畫面要會取勢，用筆要提得起、放得下。一幅畫的輕處、重處，細部很關鍵，細部里輕重的小差異，影響整個畫面的精神面貌。畫貴虛靈，不宜刻實。在章法上，各個部位間要呼應顧盼。繪畫要賦予變化，技法、構圖多變，使畫面有新面目。

【關鍵詞】：經營位置;章法;虛實;取勢;規律;變化

一、畫的章法。

一幅畫，要有一定的章法。經營位置，即是構圖，在這個快速發展的時代，繪畫創作要有時代性，構圖就要避免落入俗套，要推陳出新。但是，也是要建立在臨摹古人和師法自然的基礎上，不能違背自然規律。正所謂，“在乎情理之中。而出于想象之外”，要出其不意，卻讓人賞心悅目，樂于接受。在章法中自由變化，便是高手，前一筆落卻猜不出下一筆，令人捉摸不透。古人曾言，一句七言詩，寫出上面五個字，下面二個字讓人猜得出不算高手。作畫也一樣，善變又自有規律，并且這個規律在作者心里，別人不能輕易洞察。章法布局中，訣竅在于一個“間”字，虛實相間、輕重相間、繁簡相間，層層相隔，章法自會顯現出來。 陸儼少認為，在章法上有三個訣竅：避讓、相犯、相疊。一曰相避，對于畫的主題而言，周圍的景物就要避開，可以處理成空白，不讓筆墨搶占主題;也可以主題用重墨，周邊用淡墨;也或者用淡墨畫主題，在外圍用濃重的筆墨反襯主題，總之不宜太接近。一幅畫里有大主題，局部也有小主題，小主題也要一視同仁，并恰當處理大小主題之間的關系。一般避開法，主要是善于變換虛實，例如用煙云。二曰相犯，有些東西相互沖突，不宜放在一起，但有時候也可以反其道而行，“平正之極，須追險絕”，也許會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但這個險絕，也是要有限度的，想要做的完美并不容易，做到了就會出奇制勝，使觀者有新鮮感，也達到了藝術性的高度。三曰相疊，石頭、樹、或者山頭如果有兩個或以上形狀相同的，是犯忌的，也應該避開，有時也可以存心重疊多層，以顯得結實，儲蓄力量煥發氣勢。重疊中要有變化，避免呆板。

一幅畫在構圖上要有一個或多個主題，即使是純山水畫，也要有主題，以便于突出重點。切忌散亂零碎，平均對待，不能樣樣都有，卻樣樣一樣，沒有精妙之處。面對一副大構圖，突出主題，可分出幾大段落，這些一定要在心里有個底，心里有大致安排便好，至于細節，最好不要太早確定，留在創作過程中，跟隨筆意，隨時生發，反而會生出很多奇趣。

二、畫要有氣勢。

山水畫要會取勢。陸儼少認為，取勢之法要抓重點，用五個字表示了這個章法，即“之”、“甲”、“由”、“則”、“須”五個字。如果主題在紙幅中間，可用“之”字來取勢，下方開頭偏又，稍上偏左，再上又偏右，再上又偏左。如果主題在畫幅上面，就適合用“甲”字表示，下面就處理偏虛些。主題在下面，便用“由”字，上面輕虛。偏左便用“則”，偏右便用“虛”。這幾個字也可穿插運用，使畫面變化豐富。

通幅看氣勢。四平八穩便失去了氣勢。破平的方法，在于險絕，險絕也要有一定的傾向性。比如畫幅下方畫坡倒向右面，上方山頭便要倒向左，把這個重心放在邊緣，但是也不能過，以免失衡。這樣越險越有氣勢。也可以用畫幅下方景物反方向而行，蓄其勢，為上方的勢作鋪墊，蓄勢越厚，出勢越足。另外還可以左右平均，通過上下虛實輕重來凸顯畫面的勢。總之是切忌平的。小處同樣，一點一線都要為勢打下基礎，筆筆有著落，筆筆起作用，經得起推敲。畫怎樣才能不平呢，主要是虛實輕重的對比。畫幅中必須有一點或幾點重實之處，其他都要輕要虛，來襯托重處的焦墨濃墨，來突顯其用筆的堅實沉著。虛的地方，就用淡墨或干筆濃墨以細簡的筆意畫出，寥寥幾筆意趣便很足。筆上功夫下筆要有力，提得起，放得下;加的上，放得下。用筆不結，用墨不膩。要有厚重又要透明潔凈。用筆的方法需要好好掌握，層次之間需要有條理，相輔相成。錯亂便會結，結了便會膩。用墨的話，層次間需要墨色濃淡都不同，融合又分明。放得下，用筆要結實，“筆無虛設”，力透紙背。這需要指腕肌肉的長期訓練，才能把全身力氣聚在筆尖，得心應后。想要做到這點，便要多寫字了，這是一個好方法。

三、虛實、透視、光暗。

所謂繁簡虛實，是相對于表現對象來說的，一般畫面上樹木是繁，山石是簡，樹石是實，云水是虛，也或黑山頭配上簡淡的樹木。粗筆細筆相間，潑墨惜墨互用，可達到不平的效果。一幅畫的輕處、重處，細部很關鍵，細部里輕重的小差異，影響整個畫面的精神面貌。畫貴虛靈，不宜刻實。所以，用筆要多些虛筆。善用虛，看似輕實則重，看似白實則不空，所以，用筆一定要有內勁。畫面虛，留白就多，這些天、水、云氣要十分注意，古人所謂“計白當黑”便是這個意思，白而不空，虛而后靈。

在章法上，各個部位間要呼應顧盼。由于山水畫的散點透視，章法豐富并富有變化。一般虛處，都是采取畫云的方法，云氣散落在畫面上下左右，其間會有呼應，有顧盼生姿的效果。有時，虛處也可以是一塊沒有皴擦的石頭，筆墨簡單會起到虛的作用，這種虛也和云氣相呼應。虛實相生，聚散錯落，更加得勢。

中國畫盡管沒有西畫那種很科學的透視規律，但也有自己獨成體系的一套透視系統。作畫不能離開透視，古人云，“石分三面，樹分四枝，遠水無波，遠人無目，仰畫飛檐等，即是所謂透視”。中國畫不能像西畫那樣嚴謹的遵守焦點透視，如果講，可能會講死。但也不能違背，反其道而行，應大反小就不對了。西畫強調光，光源也是相對單一和統一的，而中國畫的光一般不列在重要位置，而且光源不一定統一，大致是自上而下。所以在構圖的時候也是應該注意的。

四、規律與變化。

中國畫，畫面即使再豐富，筆墨也會有自己規律的。有些畫法的規律易尋，有些則難以捉摸，這些作品藝術性較高，變化豐富，看似無法卻處處是法。陸儼少認為，“取勢是避免平，突出重點，章法上繁簡、輕重、虛實相間，用筆用墨干濕濃淡交錯，起倒徐疾并行，這些都是規律。”用的巧，變化多段，出人意料卻合理合法，便是高手。老輩人說過，“卷子易好，冊頁難工。”冊頁不同于卷子，需要各具風格，忌諱雷同，所以繪畫要賦予變化，技法、構圖多變，畫面才會有新面目。描寫對象不同，山山各異，風霧雨雪、朝暮陰晴，四時之景千變萬化，表現方法需要變換，自古至今，時代不同，時代精神也需要和畫面融合，使畫面表達方式不同，面目各異。

中國山水畫構圖是藝術創作中復雜又重要的一個過程，合理掌握構圖技巧是一項必備的技能，好的構圖會給整個畫面提升視覺效果，在創作中，一定要嚴謹對待，做到心中有數，設計出好的構圖，創作出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