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斡爾族“烏欽”與鄂倫春族“摩蘇昆”、赫哲族“伊瑪堪”之比較研究

李鴻姝

[摘 要]黑龍江省位于祖國東北隅，在這片廣袤富饒的黑土地上，多種民族世代居住著，他們的說唱藝術也相互聯系和影響。達斡爾族“烏欽”與鄂倫春族“摩蘇昆”、赫哲族“伊瑪堪”，亦體現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異同性。這些寶貴的音樂文化遺產需要我們把它作為音樂文化事業保護、傳承、發展下去。

[關鍵詞]烏欽；摩蘇昆；伊瑪堪；比較研究

[中圖分類號]G613.5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6）09 — 0106 — 02

黑龍江省位于祖國東北隅，滿、朝鮮、回、蒙古、達斡爾、錫伯、鄂倫春、赫哲、鄂溫克、柯爾克孜等多個少數民族世代居住在這里。在這片廣袤富饒的黑土地上，孕育了豐富多彩的具有獨特的藝術感染力的少數民族音樂文化。達斡爾族“烏欽”與鄂倫春族“摩蘇昆”、赫哲族“伊瑪堪”，、先后被我國列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三者都屬于少數民族說唱藝術。

古羅馬著名學者塔西陀認為，“要想認識自己，就要把自己同他人比較。”比較研究是一種重要的研究方法。音樂民族學，指的是調查研究不同民族的音樂特點；分析這些音樂與地理、歷史和文化的聯系；從而得出與音樂相關的結論等。達斡爾族“烏欽”與鄂倫春族“摩蘇昆”、赫哲族“伊瑪堪”，就充分體現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異同性。

一、達斡爾族“烏欽”與鄂倫春族“摩蘇昆”、赫哲族“伊瑪堪”的歷史淵源

1.語言類屬同一語族。三個民族語言均屬阿爾泰語系滿通古斯語族，只有語言沒有文字，有些語言是相通的。據統計，有20 % 左右的語匯相同。

2.地域環境相似。三個民族同居于黑龍江、松花江和烏蘇里江流域。居住地貌近似、相互為鄰，加速了民族之間的交流往來。這種交流不僅反映在物質生活方面，在精神文化方面也相互影響。

3.生活類型相近。三個民族經濟生活類型以漁獵生活為主。戰爭中的勇士成了三個民族祟拜的偶像，形成了一種社會時尚。因此，歌頌英雄業績的民間說唱在三個民族的說唱藝術中占有重要地位。

4.宗教信仰相似。薩滿信仰是滿通古斯族的共同信仰。在共同的宗教信仰下，三個民族創作的說唱藝術呈現出相同或相似的特點，不足為奇。

二、達斡爾族“烏欽”與鄂倫春族“摩蘇昆”、赫哲族“伊瑪堪”的內容特點

“烏欽”與 “摩蘇昆”、“伊瑪堪”都是我國少數民族極其寶貴的文化遺產，展現了民族歷史與文化等方面知識，堪稱“百科全書”。達斡爾、鄂倫春、赫哲這三個少數民族的說唱，主要內容都是英雄史詩和敘事詩。

達斡爾“烏欽”也被稱作“烏春”。其英雄史詩的代表作是是《阿拉坦噶樂布爾特》。阿拉坦噶樂布爾特，戰勝了野豬、巨蟒等怪獸，為民除害，保衛家園，使人們過上了美好幸福的生活。民間敘事詩和作家敘事詩的有《在齊齊哈爾看戲》，是蒙瑪奇在清光緒年間所作。清咸豐年間，阿拉布丹創作了《巡查額爾古納·格爾必齊邊界》。清末民國初年，慶同甫創作了《耕地烏春》、《伐木烏春》、《打漁烏春》、《讀書烏春》和《“三戒”烏春》等。民間藝人的說唱曲目，代表作是《少郎和岱夫》，歌頌了達斡爾族的農民起義領袖少郎和岱夫，是一個長達兩千多行的長篇敘事烏欽。少郎和岱夫是一對表兄弟，1914年，他們率領達斡爾族人民揭竿而起，扶貧濟困，除暴安良，最后起義失敗，他們被反動軍閥殘忍殺害。在押赴刑場途中，少郎和岱夫視死如歸，人們爭相向刑車里的他們敬酒。這個作品歌頌了少郎和岱夫的反抗精神，他們的英雄事跡被爭相傳頌，深受達斡爾族人民喜愛。解放后，歌唱達斡爾族人民美好幸福新生活的作品層出不窮，有何日格圖創作的《一只鐵痛的來歷》等。

鄂倫春族把英雄史詩叫做“摩蘇昆”，意思是“唱著說”，《黑龍江民間文學》第十七集刊載過，如《英雄格帕爾》、《波卡爾內莫日根》、《布提哈莫日根》、《雙飛鳥的故事》和《娃都堪和雅都堪》等，其中《英雄格帕爾》是其中最為典型的作品。包海山先生按內容將其分為四類，其一是贊美英雄（莫日根成汗）戰勝妖魔（滿蓋）；其二是歌頌愛情；其三是展現日常生活；其四是刻畫神話傳說。代表作有《蓋山莫日根》，描述了東北抗聯布特哈支隊蓋山和女兒說唱藝人占珠梅英勇抗日的故事。

赫哲族“伊瑪堪”的英雄史詩以《滿斗莫日根》、《阿格弟莫日根》等莫日根曲目為代表。英雄色彩濃厚，篇幅較長，說唱時間可達數小時，邊說邊唱，通過說唱手段描述故事，贊頌智勇雙全的英雄人物莫日根。有一些 “伊瑪堪” 取材于民間傳說，代表作有《天鵝姑娘》等；還有一些“伊瑪堪”取材于日常生活，代表作有《小媳婦》等。

三、達斡爾族“烏欽”與鄂倫春族“摩蘇昆”、赫哲族“伊瑪堪”的藝術風格

三者都是韻文和散文有機結合，說唱藝人在演唱表演時，說一段、唱一段，唱一段、說一段。說的時候語言朗朗上口，唱的時候語言合仄押韻，邊說邊唱，配合默契，形式緊湊，有時候先說后唱，有時候先唱后說，散韻相間，水乳交融。三者都是口頭講唱，沒有語言文字作為記錄，能夠口口相傳并流傳千年至今，和作品自身的藝術表現形式和獨特的藝術魅力不無關系。歸納起來具有以下共同的藝術風格。

1.描述形象細膩。如達斡爾族“烏欽”作品《五色花》歌頌了美麗的愛情，“人人都愛五色花，你比花兒更艷麗……”。用姹紫嫣紅的五色花作比，把情人在對方眼中的美好形象烘托得惟妙惟肖。在鄂倫春族“摩蘇昆”作品中，描述客人來喝酒時，通常用這樣的說唱，“有樹的地方就能壘個窩，有人的地方就會來客人，客人來了有好喝的酒和好喝的肉，不用分什么你的我的……”。“摩蘇昆”藝人的說唱中，有時候用“虎著臉”描寫兇神惡煞的樣子，有時候用“狼變山羊裝過秋，裝不過冬”揭露惡人偽善的面孔等。當英雄格帕欠失去寶馬時，說唱藝人用漁獵生活的情景描述，“天鵝失去了翅膀，因為不能展翅飛翔而日夜哭泣；英雄格帕欠丟失了寶馬喲，好像鳥兒失去了飛翔的翅膀……”。在赫哲族“伊瑪堪”作品中，描述英雄走路，經常說“他把凍得梆梆硬的土垃坷疙瘩都踩得細碎，震得地咚咚直響，踩在雪地上，一腳一個大深坑……”。描述喝酒的熱鬧場面，經常說，“盤子疊得倍倍兒高，什么樣的盤子放什么樣的肉，高腳的盤子放老鴰的肉，低腳的盤子放家雀的肉，大大的盤子放馬哈魚的肉，小小的盤子放鯽魚的肉……”。

2.語言音樂性強。這三個民族的說唱文學的語言具有共同點，主要體現在十分注意語言的節奏感和內在韻律，說詞和唱詞大部分押頭韻和注意尾韻的和諧，講究一氣呵成、首尾連貫、朗朗上口。

3.諺語富于哲理。這三個民族的說唱藝人，都喜歡運用富于哲理的民俗諺語，來增強說唱的藝術效果和感染力。這些諺語，是少數民族在漫長的漁獵生產生活中，不斷探索總結出來的人文知識和生產生活經驗。諺語的恰切運用，增添了作品的藝術魅力，同時彰顯了少數民族人民的智慧、思想、經驗、喜惡，刻畫了黑龍江地域少數民族的生活習慣和民俗特點。

四、達斡爾族“烏欽”與鄂倫春族“摩蘇昆”、赫哲族“伊瑪堪”的傳承發展

任何一種音樂文化形式的傳承都是以人為載體的，特別是以口口相傳為主要傳承方式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在今天，“瀕危”、“消失”、“搶救”等狀況時刻危及著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本體。達斡爾族“烏欽”與鄂倫春族“摩蘇昆”、赫哲族“伊瑪堪”都起源于農業社會。在當代物質文明高度發達和文化全球化的影響沖擊下，以口口相傳方式傳承的寶貴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面臨消亡的危險，大批傳承人年事已高或后繼乏人，很多民間技藝傳承面臨著“人在藝在，人亡藝絕”的窘境，許多項目已經處于“日漸式微”之勢，甚至有些項目逐漸消亡，正成為人們記憶里的“昨日黃花”。如何把我們黑龍江地域特有的民族民間音樂傳承發揚下去，成為了擺在音樂工作者面前的首要問題。

三個民族的說唱藝術，千百年來久經錘煉將民族情感蘊含其中。一件精致的器物，是我們祖先的智慧和汗水的結晶，任何先進的現代工藝都無法重新還原其本來面目；一場精彩的演出，跨越時間空間的阻隔，會將觀眾引入另一個奇妙世界。古老、傳統、原生態的音樂藝術形式日益受到現代化生活方式的強烈沖擊。民族的傳統文化傳承、延續下來的許多生產、生活、宗教等民俗現象正在從我們的視野中漸漸消失；新的審美情趣和借助現代媒體的傳承方式，正在替代以往的那種口耳相傳的傳統藝術表現方法。一直以來，非物質文化遺產中的民間文化藝術保護被當做是一種可持續發展的文化生態資源，如果文化生態環境遭到了破壞，文化也就會隨之枯萎、凋零。因此，面對瀕臨消亡的三種少數民族的說唱藝術，第一是搶救，第二是保護，第三是創新。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如何更好地把我們黑龍江地域的少數民族民間音樂文化事業做大做強，我們作為音樂研究工作者，在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和發揮大學文化引領、發揮高校文化傳承與創新的職能上，有著責無旁貸的使命與責任。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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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齊海英.比較視閾中的滿族說部與鄂倫春、赫哲、達斡爾族說唱藝術〔J〕.滿族研究，2012，（03）.

〔責任編輯：陳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