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中國劉易斯拐點的一點思考

摘 要：隨著近幾年用工荒的出現，一些權威人士普遍認為中國農村剩余勞動力正日益枯竭，劉易斯拐點即將到來。本文就劉易斯拐點是否已經到來進行了探討，提出劉易斯拐點需中國化。

關鍵詞：劉易斯拐點 人口紅利 農村剩余勞動力

從1989年開始，我國出現了大規模的民工潮，大量農村勞動力涌入城鎮，從此中國出現了農民工一詞。然而，從2004年開始，除了2009年由于全球金融危機的影響而出現了短暫的失業潮和農民工返鄉現象之外，幾乎每年沿海省份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用工荒，之后開始蔓延到中西部地區，出現了搶工現象。這是否意味著中國勞動力供給不足，劉易斯拐點已經出現？另一方面，在用工荒出現的同時，統計數據顯示中國農村仍有1.3億的剩余勞動力仍未轉移，這一矛盾的出現又是因為什么？

一、劉易斯拐點

拐點理論是由發展經濟學家阿瑟·劉易斯于1954年提出的，該理論解釋了在快速工業化的農業經濟體中，如何保持工資低水平。該理論出現之后，被用來解釋日本、韓國及臺灣地區等國家和地區的發展軌跡。據劉易斯解釋，工業化發展之初，勞動力從生產率低的農業部門向城市部門轉移，從而實現經濟增長。在轉移的過程中，由于農村剩余勞動力的大量供給，勞動力的價格即工資長期不變且維持在低水平上。然后，隨著農村剩余勞動力的轉出，農業部門工資開始趨近于工業部門，此時就會出現勞動力供給短缺，城市部門必須提供更高的工資，才能吸引到足夠的勞動力。在這個過程中，農村富余勞動力枯竭被視為一個重要的里程碑，勞動力從過剩向短缺的轉折，這就被稱為劉易斯拐點。 央行金融研究所所長姚余棟于5月21日表示，中國曾經歷過近30年的節儉悖論，消費占GDP比重連年下降，直到2010年開始出現拐點，消費占比從2010年的49.1%左右到2015年的51.6%，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節儉悖論。中國的劉易斯拐點已經過去了，同時巴拉薩-薩繆爾森效應正在發生，兩者疊加下，勞動者收入占GDP的比例將出現反轉。過去30年間中國農民向城市的遷移，創下了人類歷史上人口遷徙之最。如今中國已觸及劉易斯拐點，看似無限供給的民工潮即將結束，涌向城市的人潮漸漸消失，人口和生產紅利逐步放緩，直至變成負值。

蔡昉等人是最先研究劉易斯拐點的中國學者，他認為：用工荒和工資上漲只是一個表面的經濟現象，其本質是劉易斯拐點的出現問題，中國的人口紅利正在消失，更進一步指出2016年至2020年期間，我國GDP增長率預計將從1995年至2009年的平均增速9.8%放緩至6.1%，這其中勞動力供給的不斷縮減正是其主要因素。對此觀點學術界不少人表示支持，并作出了相應的研究，也有學者持不同看法。王誠表示目前所謂出現的劉易斯拐點只是準劉易斯拐點，因為農村剩余勞動力向城市工業部門的轉移并沒有結束。還有學者認為，中國出現劉易斯拐點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中國巨大的人口總量決定了劉易斯拐點不會在中國出現，我國現階段一些所謂的勞動力短缺現象，只不過是勞動力供給結構問題。

二、如何看待中國的劉易斯拐點

筆者認為，劉易斯拐點不能簡單地看工資是不是上漲了，用工是不是有缺口了。除此之外，劉易斯拐點還應有兩條檢驗標準：一是從農業部門轉移到工業部門的勞動力已實現了充分就業，二是傳統農業部門與現代工業部門的勞動生產率逐漸趨近，城鄉工資差距縮小，勞動力轉移動力減少，城市部門必須提高薪酬才能吸引足夠的勞動力。

首先，從是否實現充分就業說起。從農民工這一詞來看，或許可以理解是半農民半工人，如果把農民看作做定語，工作為主語，可能工的程度要大一點。但很顯然的是我們大多數農民工屬于候鳥性流動。如果再具體一點，表面看民工年年荒，其實只是春節才荒。春節期間，大多數農民工都會選擇返鄉過節，還有可能會考慮換個地方尋求相對更高的工資，而此時工廠已經準備要開工生產了，供需出現嚴重不匹配，當然會出現用工荒現象。而隨之春節的接受，農民工大量外出之后，用工荒的工廠可以很快找到工人，用工荒的狀況就不存在了。而且用工荒中年齡結構性問題突出，短缺的是青壯年勞動力。我國多年實施的計劃生育政策使得青壯年勞動力總量下降，再加上義務教育的普及以及高等教育的擴張，使得本來總量已經減少的勞動力中又有一部分不愿意進入農民工序列，對于年齡較大的農民工來說，他們肩負著更重的家庭責任，且沒有更多的勞動技能，只能選擇繼續進城務工，而一些工廠在招工時更傾向于選擇青壯年勞動力，甚至在招工時明確提出只招青壯年，這就會出現結構性供需矛盾。

其次，再來看我們的農業部門勞動生產率是否逼近工業部門。我們看幾個數據，據國際勞工組織報告：2009年中國工業勞動生產率為1.2642萬美元，而我們的農業勞動生產率只有2886美元；根據中國統計年鑒：2013年我國工業部門勞動生產率為107761.93元，農業勞動生產率為23564.19元。這些數據從一定層面上反映了我國工農兩部門勞動生產率依然相差勝多。我們知道生產率的提高最關鍵的問題是技術進步，我國農業科技投入占GDP的0.6%，發展中國家平均水平為1%，發達國家為4%；而轉化運用的只有40%。這就不難看出我們的農業生產率得不到顯著提高的原因了。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我認為劉易斯拐點并不完全適用于中國。劉易斯拐點是以先發工業化國家的發展經驗為研究對象的，不同的國情決定了我們不能將該理論直接套用于我國的經濟發展。而中國的特殊情況是，城市化落后于工業化，農民大多不能轉化為市民，而是成為農民工，這也是我國內需不足的一個重要原因，也將導致我們的產業升級缺乏內在動力。同時，與城市職工相比，農民工面臨的勞動環境和社會環境較差，城市不能提供必要的公共產品，很多農民工十幾歲離鄉投身城市的產業工人，二三十年后卻依然不能在城市落戶。因此，需要給進城農民工以城市公民待遇，以使廣大農民工能和城市職工公平競爭，并解決家庭的后顧之憂。

三、劉易斯拐點需中國化

影響農民工轉移最主要的因素我認為是中國特有的制度因素，也就是城鄉兩分的戶籍制度、土地制度。現行戶口制度使得農民工不敢真正的脫離農村，潛在的進城務工人員也會在做出選擇時猶豫，因為在城市他們無法享受到與城市居民相同的社會福利。城市高昂的生活成本，使得他們選擇將家人留在家鄉，家庭的牽絆導致了相當數量的農民工會在一定階段下返回家鄉。我們可以嘗試將戶籍制度與社會保障制度相分離，讓農民工及其家人享受到更加公平的教育、醫療、住房等社會福利，以更加人性化的態度對待這一群體，而非僅僅將他們視為城市發展的工具。就劉易斯拐點到來的一大特征——勞動力的短缺來講，人口紅利確實是以往中國經濟增長的重要因素，但是縱觀世界發達國家的發展史，沒有哪一個是單純的依靠人口紅利。因此，我們無須留戀低工資的人口紅利，應將人口紅利消失作為倒逼機制，轉變我們的經濟發展方式。人口紅利的消失使得中國經濟放緩，這是肯定的，我們要做的是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中國如果要繼續向前邁進，躋身富裕國家行列，就需要提高城市化水平，而不僅僅是單純的提高城市化率這個指標，同時，要大力發展中國農村，實現農業現代化，促進農村生產力水平提高，而不是僅僅依靠把農民從農田轉移到低端的工業崗位。

研究劉易斯拐點的目的應該是如何實現更好的經濟發展，而非追求單純的數字指標或是某一社會現象是否出現，我們不必因為人口紅利的消失而恐慌，應該結合中國實際來正確看待這一拐點，并尋求對策順利度過這一特殊的經濟發展階段。簡言之，劉易斯拐點需中國化。

參考文獻：

[1]王誠.勞動力供求拐點與中國二元經濟轉型.中國人口科學[J].2005（6）.

[2]蔡昉.人口轉變、人口紅利與劉易斯轉折點.經濟研究[J]. 2010（4）.

作者簡介：牛麗濤（1992—），女，山西高平人，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勞動經濟學院，研究方向：勞動力市場、人力資源開發與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