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乎“三峽水怪”是個什么東西？

文/鄧苗苗

意料之中，“三峽水怪”在輿論的持續發酵下被推上了微博熱搜。

起因是一段水中“巨型不明生物”的視頻在網絡中廣泛傳播。在獵奇探秘和隔空斷案心理的驅動下，充滿調侃與八卦意味的添油加醋聲音也越來越多，這個一開始被認為出現在湖北宜昌三峽大壩區域里的“不明生物”，被稱之為“三峽水怪”。人們大開腦洞，其中猜是中華鱘的、巨型鯰魚的還算稀松平常，但最后連上古蛟龍、變異水蛇都出來了。

當然，隨著有關機構的積極介入與打撈調查，人們失望地發現這又是一個“走近科學”式的故事。“三峽水怪”的發現地并非三峽大壩區域，而是在安徽池州的一個輪渡碼頭；并且所謂“水怪”，其實不過是一個長約20米的造船廠廢棄氣囊。水怪傳聞的神秘光環就這么無情地被戳破了。

無獨有偶，就在不久前某地也疑似在水中發現類似神像的東西，以為即將出土貴重文物，誰知最后拉起來才發現，這是一個被泥土掩蓋真面目的喜羊羊玩偶。而早在2017年，云南曲靖的一個“巨型水怪”最后也被證實，只是一個編織袋罷了，令人啼笑皆非。

實際上，不管是“三峽水怪”還是目前據說已取得巨大研究進展的“尼斯湖水怪”，在現今的輿論形勢下，它們到底是什么東西已經不重要了。人們只關心并選擇自己想要的訊息，腦洞開得越大的猜測，越有存在感，傳播度也越廣。

就拿“三峽水怪”輿論發酵的流程復盤來看，從9月3日視頻被拍攝發布到9月17日證實為橡皮材質氣囊，其間媒體與專家多次發聲辟謠，但推動傳播并引起廣泛關注的，還是“三峽水怪”四個字。更重要的是，從一開始就有一個隱藏的文字游戲，引導著人們往獵奇的方向發揮想象力，即“生物”二字——既然已經限定了“有生命”這個最大的特征，就意味著在無形之中否定了其他平淡猜測的可能性，即使有人曾理性地提出這可能是圍油欄或軟水管等物體，也迅速被人激烈反駁或直接無視。

同樣的事不僅發生在中國。近日，美國海軍就三段被泄露的視頻發言承認，這些由美軍艦載機所拍攝的視頻中，確實出現了真正“無法識別的”飛行物。但隨后這是“外星人操控的飛碟”等說法就不脛而走，大有引起新一輪探索外星人熱潮的趨勢，即使“無法識別”與“外星人”的差別可能相距十萬八千里，但已經沒有人在乎了。

開腦洞不是壞事，但在信息量過載和“吃瓜”看熱鬧成為共性的情勢下，腦洞往往伴隨著扭曲的輿論狂歡。“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并不夸張。何況有不少人還對謠言喜聞樂見，鉚著勁打算利用熱點炒作呢？許多年后，人們也許不記得當年到底從池州碼頭邊撈出了什么東西，但“三峽水怪”這個詞卻能被長久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