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播受眾的“迷失性”：從《烏合之眾》的異質性群體說起

【摘要】：媒介技術發展的變遷推動著傳媒產業的變革，移動互聯網興起，傳統媒體與新興媒體融合，傳播內容、傳播形式、傳播渠道發生巨大變化，傳播受眾需求也日益多樣化，但作為異質性群體的傳播受眾，“迷失性”的特征卻變化不大，一個多世紀前，法國學者勒龐論證了異質性群體容易“迷失”，至今值得我們深思。

【關鍵詞】：受眾;異質性群體;烏合之眾

勒龐作為法國著名的社會心理學家，他在19世紀和20世紀交際時寫下了這本《烏合之眾——大眾心理研究》，他更多的是對法國歷史的梳理，雖然在書中提到了英國、德國，也是集中在西歐這幾個國家，但他提出的群體心理和群體活動現象還是比較普遍的。現在互聯網這個虛擬空間和現實空間仍然存在著“烏合之眾”的現象，群體暴力、群體無意識在虛擬網絡上蔓延。

在新興媒體不斷發展的時代，傳播受眾仍然由不同年齡、不同性別、不同民族、不同職業、不同文化水平和不同居住地等不同特征的成員構成，具有多樣性和廣泛性。這些受眾分散在社會的各個角落，有著不同的訴求，做著不同的行業，甚至互不認識。相對于傳播者而言，傳播受眾是相對隱匿的，雖然傳播技術發達，傳受雙發互動便捷，但傳播者仍無法了解所有單個受眾的具體狀況和訴求，只能是了解一些受眾總體特征。美國傳播學者布盧默將受眾稱為“mass”，意指其為“烏合之眾”，因為根據他的分析，受眾具有多、雜、散、匿等特點。【1】

如今，傳播受眾的主體還是勒龐提到的異質性群體。異質性群體，由從事各行各業、智力水平各異的個體組成。【2】異質性群體存在的“迷失性”，本文將從虛幻的情感、癲狂的信念、善變的群體三個方面論述。

一、虛幻的感情：暗示、傳染與極端

不論他們是誰，不論他們什么職業，也不論他們因什么原因湊在了一起，只要他們湊在了一起，就叫群體。湊成的這個群體不管性別，也不管他智商高低，但有一個共同集體心理。勒龐認為，群體只有很普通的品質、只有很普通的智慧、也只有最基本的智能。而這種普通的群體，他所具有的道德、情感、觀念、想象力、信仰，在具象的生活中都存在著問題。這個群體具有虛幻的感情，他們的情感容易受到暗示，也極容易傳染，還容易走向極端。

群體的暗示。曾有叫尚德的精明投資商，他裝作很生氣找人的樣子到巴黎最有名的紳士俱樂部，多次掏手帕擦汗，在離開前故意掉出口袋的紙片。這張紙片上寫著：“不論在什么價位，你能買到多少馬賽輪船股票就買多少。”俱樂部的其他經紀商拾到這個紙片，相互傳閱，形成了群體暗示，都購買了馬賽輪船的股票，但結果是股票大跌。正是尚德設計了這場陰謀，他為了出售手中難以出售的股票而出此策略。

群體的傳染。1523年，有倫敦城中算命者預言，下一年幾月幾日泰晤士河將日猛漲，整座倫敦城將會被淹沒，也會沖毀房屋。預言發布后，盲從的人都開始不斷地重復預言，更多的人相信了預言。次年年初，倫敦人紛紛逃離，其中也包括有學識的神職人員，引發了社會混亂。

群體的極端。談到群體，經常會提到法不責眾。首先，他們認為大家都這樣，自己不可能受到懲罰，而且人越多，這種信念就越堅定。在1527年的某晚，羅馬被雇傭軍占領，有八千百姓被殺，次日清晨，羅馬開始被猛烈洗劫。很多戰爭中已經證明，這是群體極端情感的負面作用。

二、癲狂的信念：話語、虛幻與權威

某些觀念的爆發并付諸行動，有時看起來顯得十分突然。然而這只是一種表面結果，在它背后肯定能夠找到這種延續良久的準備性力量，這就是信念。它包括民族、傳統、政治和社會制度、教育等方面，這種信念的癲狂，有話語的著迷，有虛幻的力量，有權威的作用。

話語的著迷。民眾往往會把自己潛意識中的希望，寄托在幾個似是而非的詞語上面。有時候，那些最不明確的詞語，引起的反響反而最大。比如說，像民主、平等、自由等等。他們的含義極為模糊，即使一大堆專著也搞不清他們究竟再說什么，它就引發了世界各地一場又一場革命。

虛幻的力量。自從有了文明，群體便開始被幻覺包圍。開始是對自然的敬畏，然后人們捏造出了神靈，開始崇拜偶像、沉迷在宗教幻覺里。古代巴比倫和埃及的神廟，中世紀的宗教建筑，是因為宗教幻覺而建;兩個世紀以前震撼全歐洲的那場大動蕩，也是因為宗教虛幻而發動。我們的所有的政治、藝術和社會學說，全都難逃它們的強大影響。

權威的作用。在每個社會領域里，無論是高貴者還是低賤者，只要他們一脫離孤獨狀態，便立刻要處于某個權威的領導之下。我們對過去的工人罷工運動進行梳理，可以發現，領袖的權威無需任何后盾，就能輕易使工人階級中最狂暴的人聽命。領袖之所以會擁有如此的權威，是因為群體的奴性心態。

三、善變的群體：拒絕、操控與崇拜

群體分為同質性群體和異質性群體。書中提到，同質性群體可以發展為組織，在這里暫時不研究同質性群體的特點，仍然將話題放在那些烏合之眾的異質性群體，它是由有著各種特點、各種職業、各種智力水平的個人組成的，很容易善變，是各色人物的大雜燴，會拒絕理性、容易被操控、盲目崇拜。

拒絕理性。在選民群體中不存在任何理性，他們也絕不愿意接受任何理性的影響。在報紙的宣傳中，選民集會常常被描寫成為一場在公平氣氛下舉行，充滿睿智的辯論會，然而真實的情況卻遠不是這樣。在這種集會上，演講者往往言之鑿鑿、切齒痛罵對手，有時甚至拳腳相加，在這樣的氣氛中，辯論和冷靜的探討是絕不可能實現的。

容易被操控。當人們聚集成一個群體時，一種降低他們智力水平的機制就會發生作用。選民群體可以說他們持有意見，但是絕對不能夸口說這個意見是自己提出來的，也絕不能夸口說這個意見合乎理性。選民的意見和選票，通常是操縱在選舉委員會的手中，而它的領袖人物，通常都是些著名的政客。

盲目崇拜。群體希望強大，就不可避免的產生崇拜。拿破侖之所以能夠東山再起，與法國民眾的狂熱崇拜有關，除了拿破侖，恐怕沒有人可以再讓他們陷入想象。路易十五統治時代，圣歌美伯爵聲稱自己發現了長生不老藥和點金石，還夸耀自己活了兩千多年，有數不清的人相信了他的鬼話。這都是盲目的崇拜。

四、結語

勒龐提到的烏合之眾說的是異質性群體，對異質性群體的同情、團結等少有論述，對同質性群體沒有論述，他提到的群體暴力與無知，是一種警示，呈現給我們受眾群氓的狀態，這正是我們現在強調的要給予每個人以獨立的人格、獨立的思考，這樣才能改變受眾群體的“迷失性”。

當然，隨著現在政治的發展，經濟的變化，文化的演進，社會的變遷等方方面面，也要對群體的認知要放在新的宏觀社會背景下進行分析。但是，勒龐無疑在一個世紀之前，就先給我們的研究勾勒出了一幅宏偉的畫卷。我們需要客觀地地看到群體非理性狀態下的暗示、傳染、極端、虛幻、操控、崇拜等，也需要冷靜地看到群體組織推動的社會的進步。

參考文獻：

[1]胡正榮，段鵬，張磊著. 傳播學總論. 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 2008.10.

[2]（法）古斯塔夫·勒龐（Gustave Le Bon）著;陳昊譯. 烏合之眾 大眾心理研究. 北京：法律出版社， 201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