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與“時代三部曲”

2016-04-29 00:00:00敏曉黎

西江文藝 2016年14期

【摘要】：王小波的“時代三部曲”作為一個時代的吶喊，通過自己獨有的話語方式對一切的虛偽、教條和束縛進行反諷與抨擊，以示自由的力量和對自由的無限追求。“時代三部曲” 就當時的創作背景而言，不僅文風自成一家，同時其整個“時代三部曲”的內容也獨具一格，通過轉換時空和反諷的敘事手法，沖破教條與束縛。

【關鍵詞】：王小波;“時代三部曲”;自由思想

“偉人之所以偉大，是因為你跪著看他。”而王小波是灰色年代里敢于站起來看世界的人。他用深刻的描寫方式引發人對自我的思考，通過大多數人去反觀自我，同時立足于表達對現世的看法，恪守著作家與作家文學的職責。正如卡爾維諾認為：“世世代代的文學中可以說都存在著兩種相互對立的傾向：一種傾向要把語言變成一種沒有重量的東西，像云彩一樣漂浮于各種東西之上，或者說像細微的塵埃，像磁場中向外輻射的磁力線;另一種傾向則要賦予語言以重量和厚度，使之與各種事物、物體或感覺一樣具體。”崇尚自由的王小波，用黑色幽默的方式成就了其思想的“黃金時代”，大膽言說他眼中的自由，想要沖破教條，做一個特立獨行的人。

一、王小波作品風格

王小波（1952——1997）是中國最富創造性的作家和學者之一，他是中國近半世紀的苦難和荒謬所結晶出來的天才。他的作品對我們生活中所有的荒謬和苦難做了最徹底的反諷。他做了從來沒有人想做和沒有人敢做的事，他唾棄中國現代文學那種軟，傷感和諂媚的傳統，而秉承羅素，卡爾維諾他們的批判，思考和想象的精神，同時把這個傳統和中國古代小說的游戲精神作了一個創造性的銜接。

讀過“時代三部曲”，我們不難發現，王小波采用打破常規的寫作方法和修辭方式書寫作品，其作品在敘述人稱上慣用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相結合的方式。為了還原真實，作品增強了第一人稱的代入感，以追求真實的語境氛圍，讓讀者“入戲”，進而使讀者思考自我和反觀自我。而采用第三人稱敘述方式，可以跨越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進行無束縛的自由敘述。王小波的過人之處就在于對這兩種人稱敘述方式的結合使用，也增強了心理描寫對整部作品的影響，這使得他的作品在浩瀚的文學海洋中更加獨樹一幟。

二、王小波小說代表作“時代三部曲”

王小波的“時代三部曲”包括《黃金時代》、《白銀時代》、《青銅時代》。“時代三部曲”將人類的生存境況在作品中分別寓于過去、現在和未來三個不同的時空，正如李銀河在2003年9月2日于曼谷為作品這樣作序道：“’時代三部曲’表面上是王小波作品的合集，每部之間似乎沒有什么聯系，但其實是有一個邏輯順序的。這個邏輯順序就是：《黃金時代》中的小說寫現實世界;《白銀時代》中的小說寫未來世界;《青銅時代》寫的故事都發生在過去。”

灰色的時代里，一切都是灰色。因而有了諸如“在一個沒有英雄的時代，我只想做一個人”這樣的吶喊，王小波以別具一格的創作力登上了文壇，“時代三部曲”的出現也喚醒了那個沉默、死寂的灰色年代。

三、王小波”時代三部曲”所具有的時代超越性

王小波的小說形式、語言、思想內容、文化意味，都超越了那個時代公認的審美范式。作品中發散的人性力量產生于90年代，但這并不符合90年文學話語標準。他繼承了80年代有關啟蒙的思考，除了讓人們感受到魯迅式批判的力量，胡適的寬容精神和有關現代小說的審美品位，而且真正地培養了我們有關科學和理性的感性認識。

在《革命時期的愛情》結尾，王小波寫道：“革命時期好像是過去了，又仿佛還沒有開始，愛情仿佛結束了，又好像還沒有到來。我仿佛中過了頭彩，又好像還沒有到開彩的日子。這一切好像是結束了，又仿佛剛剛開始。”這可以看做時代的真實寫照。他在提醒我們，文化悖論始終存在且還在不斷深化。時代的積累沉淀著的行為方式、思維方式、價值觀念，先于我們存在，它們從沒有離開中國這塊土地。王小波早就清楚地看到了這一切并且看到它還在不斷地壯大，滲透著我們的生活，這就是王小波的小說所具有的時代超越性。

四、王小波“時代三部曲”表達的自由主義思想

王小波是一個自由思想家。自由人文主義立場貫穿在他的整個人格和思想之中。首先，這與他曾求學海外，受日益復興的國際自由主義氛圍的熏陶有關。王小波的20世紀歐美現代文學和西方現代哲學的學養非常深厚，文化視野十分寬廣;其次，這也源于他對“文化大革命”中的特殊遭遇的反思和對集權專制思想的反叛;再次，新時期以來，國內相對寬松、自由的社會人文環境，也為他的自由人文思想的成長發揮提供了一個較大的社會空間。王小波英年早逝，他的思想還未成體系。但是從散見于他的小說作品的相關敘述中，仍可發現他自由人文思想的內核：自由、理性。他特別推崇寬容、理性和人的良知，反對一切霸道的、不講理的教條主義的東西。這些都是在經歷過思想浩劫的國度碩果僅存的自由和獨立思考精神的結晶。

在作品中，可以時常看到作者透露出的自由思想，就比如在《黃金時代》中有這樣一篇小說：《三十而立》，其中有這樣一段話：“從我媽那兒回來，我下了一個大決心，從今以后再不寫詩，也不敢沒要緊的事，我也想我爸爸一樣，走正路，爭頭名。我的確是我媽生的，這一點毫無問題。我也愛我媽，甚至比愛老婆還甚。但是我一定要證明，我和她期望的有所不同。”當“我”爸爸自吹自擂后“我”有了這樣的想法，而我媽媽坐在一邊冷笑，跟“我”說悄悄話：“別聽你爸爸的，他那個人沒勁透了。你自己愛干啥就干啥，首先要當個正直的人，其次要當個快樂的人。什么走正路，爭頭名，咱們不干這事，你是我的兒子！”從這段話看來，主人公“我”即王二的媽媽是個極富自由思想的人，她不會要求兒子必須這樣或那樣，她只希望兒子是個正直的人，快樂地生活，至于其他的自己把握。作品不僅讓我們看到了一位極富自由精神的主人公王二，也讓我們看到了一位異乎傳統的母親。

王小波的這種自由精神之于作品的體現在中國文學史上是極其珍貴的，這種思想的和文本的價值將會隨時間的推移而顯現。

參考文獻：

[1]王小波李銀河.他們的世界—中國男同性戀群落透視.[M].山西：山西人民出版社，1992，34-47.

[2]王小波.我的精神家園.[M].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1997，12-19.

[3]劉志榮.百年文學十二談.[M].上海：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4，3-5.

[4]王愛松.當代作家的文化立場與敘事藝術.[M].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4，115-118.

[5]D-C米克.論反諷.[M].北京：北京昆侖出版社，1992，17-23.

[6]王曉明.人文精神尋思錄.[M].上海：上海文匯出版社，1996，22-28.

[7]王毅.不再沉默——人文學者論王小波.[M].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1998，2-5.

注釋：

[1]出自于馬-斯蒂納《唯一者及所有物》

[2]出自于卡爾維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