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是個農民,可是他有看書的習慣,還為我買了很多課外書。
五年級時,我的成績滑到了警戒線,父親給我定下家規:每天必須把作業做完后才能看課外書,而且,成績必須保證在前五名。這樣一來,我的課余時間所剩無幾,于是,被窩里、廁所里、放學的路上,我都用來閱讀。有時,趁他不在家,我去他的床頭做小偷。每次總有收獲,有雜志,有小說,癡迷地看一會兒,還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有風吹草動,趕緊偷偷放回去。
眼下臨近中考沖刺,人人都成苦行僧,面對“考考考”,心中只有“分分分”。
中考前一天,我們放假在家調整心情。正是農忙時節,父母不舍得讓我下地,叫我在家復溫功課。復習了一會兒,注意力不能集中了,就像煙癮發作一樣,我好想看小說,那久違的愉悅感,誘惑著我遠離這黑壓壓的緊張與焦慮。偷了一本父親的書,是霍達的《穆斯林的葬禮》,貪婪地看了起來,沉浸在書中的悲歡離合里,讓我忘掉了還有考試這回事。直到父親破門而入,劈手奪過我的書。
父親想要撕,卻又不忍,用力把書摔在地上。父親問我:“知不知道明天要中考了?”我小聲地回答:“考不上也沒關系,我以后要當個作家。”父親看著倔強的我,竟然平靜下來:“知道爸爸當年的夢想嗎?”
再有夢想不還是當了農民?我心里這樣想,嘴里可不敢吱聲。父親好像猜透我的心事,落寞地說:“當年我也想當一個作家,可是家里窮,小學畢業就輟學了。當一個作家,不是光憑熱情就可以的。你看這個霍達的水平,一個初中生怎么可能達到他這樣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