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5月,我從關了八年單間的秦城監獄放出來,仍回到流放地安徽磨子潭水電站勞改。1978年最后一兩個月,處境好轉,允許我到合肥醫院治病。安子文同我的境況相似,放出來后,也回到原來的流放地,也在這個醫院里面。在1959年的廬山會議上,他就很了解我這個人。我們兩個人在醫院各住一個單間,天天閑聊,回憶往事,議論國情,還下圍棋。他跟耀邦是親家。他跟我講,他會很快回到北京,回到北京第一件事,就找耀邦解決我的問題。
1979年1月4日,我從安徽結束流放,回到北京。安子文擔任中共中央黨校副校長,對我非常照顧,曾想讓我去當教育長。
但是,我對水電的感情太深,還是愿意回到水電部工作,擔任副部長。1982年我已經65歲,準備從水電部退下來。在辦正式手續之前,陳云就讓大秘書王玉清給我捎話,派我去中組部組建青年干部局。我不愿意去,因為知道黨內高層人事的復雜,退下來就不想干了。隨即陳云寫了封短信給我——“李銳同志:你為什么不能‘能上能下’,定要當副部長?先做工作后再說嘛。”這樣,我就沒辦法再推了。
組織部新建青年干部局,工作就是培養和選拔黨的高層接班人。陳云要掌握這個局,他在中央開會時講過:組織部我還得管幾年。延安時,他在中央當組織部長時間很長。
我和陳云有一些交往。東北解放時,他負責接管沈陽,此時我當他的政治秘書。這是中國共產黨接管的第一座大城市,問題非常復雜,除日常工作,向中央寫報告等文字工作外,還主管外事和看報紙大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