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阿城“三王”系列小說中的超越意識

摘 要：本文是在總結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以中國傳統文化為出發點，探討阿城小說創作中體現的超越意識，這主要就表現在阿城的文化思考上，小說中的各種人物對于社會現實的不同于一般人的態度，表現出一種超越，自然，恬淡，超脫的曠達精神。

關鍵詞：超越意識；無為；淡然

一、阿城筆下現實的文化思考

（一）“動”與“靜”

阿城的“三王”大多數小說都以文革時期知識青年參加上山下鄉的農村再教育運動為背景。知青上山下鄉運動盛行之際，大多數知識青年們都投身于運動之中，參與勞動，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然而阿城筆下總是有那么些人物不受時代的影響，將自己置身于運動之外。譬如《棋王》中的王一生?！捌宕糇印蓖跻簧鷮ζ褰醢V呆，在艱難的歲月中，他將自己置于世事之外，在時局大亂時，他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只是癡迷于下棋。他說“何以解憂，唯有下棋”，借助下棋，它可以超越世俗，超越傷痛苦澀。對于王一生來說棋盤就是他的全世界，這是一種曠達與淡然。再如，《孩子王》中的教書的“我”了。阿城在這篇小說的開頭就寫“我”的無欲無求，不喜不悲。就是因為有這種坦然的心境，所以當生產隊安排“我”去教書時，“我”只是平靜地接受了，也是因為這種坦然的心境，當“我”被告知不用再教書時，我亦是平靜地接受，沒有因為這樣的起落感到任何喜或悲。

《棋王》中的王一生，不諳世事，無欲無為；《孩子王》中教書的“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們在生活的重壓下，時代的強迫下，無不淡泊超脫，遠離流俗。阿城筆下類似這樣的人物還有很多，他們沒有受到過時代的影響，超越于社會現實之上，與時代相脫離，他們雖然身處于世俗世界之中，卻超出于世俗世界之外，以一種空靈淡泊，灑脫自然，超然物外的態度去擺脫世俗的束縛，打破世俗的種種困擾，他們的生活亦因此獲得了無限的自由。這樣一種超越的心態，是阿城通過他的小說向讀者傳達的一種精神狀態，因為具有這樣一種超越于世間萬物的恬淡超脫的心態，所以，阿城筆下的人物在動蕩的年代，才會擁有內心的永遠的平靜與淡然。

（二）“食”與“思”

通讀阿城的小說，我們可以發現他的小說中有很多關于吃的描寫?！捌宕糇印蓖跻簧?，對于吃有著一種執著精神，為了弄清楚一頓飯的來龍去脈，他不厭其煩地細細詢問，而且阿城對王一生“吃相”的描寫，也是相當“刻薄”的：“吃得很快，喉節一縮一縮的，臉上繃滿了筋。常常突然停下來，將整只筷子吮凈，拿水把飯盒沖滿，先將上面一層油花吸凈，然后就帶著安全到達彼岸的神色小口小口的呷?！?總之，王一生雖然注重吃，但是在吃上，他不苛求色香味，不講究鹽多油少，借用王一生的話來說就是“頓頓飽就是福”，這正是王一生在吃上的“平常道心”，沒有一絲功利色彩。其實，說到“吃”，我們必然會想到王一生生命中的另外一件重要的大事，那就是“棋”，他對于“棋”的執著，其實也可以說是他滿足他的另一種被我稱之為“吃”的追求。下棋是王一生精神上的愉悅，“棋”是王一生的精神糧食，下棋就是為了填飽自己的另外一個空虛的“肚子”——心靈。在棋上，王一生不停地思考著，追逐著。然而，他的棋道也是與世無爭的，“無為而無不為”。他愛下棋，棋藝高超，但是卻不以勝敗為目的，不會因為對方棋技不如自己而狂妄自大，亦不因自己高超的棋藝而妄自尊大，所以在后來的九局連環當中他可以與最后一人和棋，這一表現更是體現了王一生的無欲無求的品質，所以我們說王一生的棋道是灑脫的，是曠達的。莊子說過，“乘物以為游”，“與之俱游”?！俺浴焙汀捌濉痹谕跻簧纳惺呛唵蔚模儩嵉模瑳]有功利的。

王一生把對“吃”和“棋”的心態全部運用到他的人生之中。王一生的吃道、棋道就是他的人道，也是他的生存之道，亦是他對人生的思考。對于“吃”，他與吃無爭，只求填飽肚子；對于“棋”，他講究“無為而無不為”。不論社會怎樣變化，時代多么動亂，都不能動搖王一生下棋的決心，他對棋的癡，從側面反映了他對現實生活的無所謂，這是一種恬淡超脫的心態。王一生對于人生的思考，就是用一種無為的態度看待自己的一生，這是王一生對功利的超越。

二、結語

阿城對于他所處的社會現實進行了文化的思考與反思。哲學上說人是社會的產物，人的發展受社會的制約與限制，但是人有自己的能動性，人可以發現規律、認識規律，從而改造世界，改造社會現實。從這個意義上來講，人可以超越社會現實，特別是在人的精神追求方面。人類的理想，人類的智慧與靈感，可以掙脫物質世界的束縛，翱翔于自由的心靈世界。筆者在閱讀阿城的小說作品時，亦發現他的作品中所創作的主要人物都是超越于社會現實的，擁有精神性的人。這種對現實的超越意識，是阿城小說創作中的一大特色，讀者通過閱讀阿城的小說，可以從人物身上學到這種超越于現實的，豁達灑脫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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