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阿列卡繪畫中氣韻的顯現

摘 要：在當代藝術活動的境地下，作為東方藝術傳統觀念的“氣韻生動”日漸在西方生根發芽。阿維格多·阿列卡是法國當代新具象表現主義畫家，他的繪畫很大程度上受到中國藝術氣韻說的啟發。從三大方面來談論阿列卡繪畫中氣韻的顯現：一、“氣韻”說；二、阿列卡繪畫中氣韻的表現；三、阿列卡的藝術對當代繪畫的指導意義。

關鍵詞：阿列卡；繪畫；氣韻

回顧20世紀的西方藝術領域，其經歷了一場繼承與創新的革命，原有的繪畫準則被推翻，在思想上轉而從中國傳統繪畫理論中汲取營養。阿列卡作為法國當代著名的新具象表現主義畫家，也是20世紀六七十年代對中國繪畫理論研究最為深刻的以色列畫家。在繪畫語言方面的嘗試、發掘，他超越了傳統繪畫的界限，其新穎的藝術手法和表現形式，成為當代具象表現繪畫的中堅。

一、“氣韻”說

“氣”是中國先秦就談到很多的哲學概念。在中國哲學中“氣”的含義非常豐富，有時它相當于“道”，是指自然、社會的最基本規律；有時它相當于“志”，是指個人的理想、氣質和個性[1]。孟子講“浩然之氣”，此“氣”是一種精神。韻，也是指人的內在精神，側重于之生命力中陰柔的一面、智慧的一面。“氣”通常多與“志”相聯系，現出一種高尚的追求，理性的意義；“韻”通常多與“情”相聯系，現出一種清雅的風度，深情的韻味。

氣韻在中國美學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氣韻”一般是說文藝作品中的獨特風格，即文章、書法或繪畫中的意境韻味。南齊謝赫在《古畫品錄》一書論六法中記載：“畫六法，一曰氣韻生動，二曰骨法用筆，三曰應物象形，四曰隨類賦彩，五曰經營位置，六曰傳移模寫。”“氣韻生動”實乃“意”與“氣”的結合，即運用諸如“骨氣”“神韻”“筆法”“氣脈”等數層意思進行演化，假借生動的線條、明確的色彩、鮮明的肌理效果等關系，塑造出具有意蘊生動的藝術形象。

當代西方藝術家將目光轉移到東方，許多藝術家吸收了“氣韻生動”這一中國傳統繪畫理論去開拓自己的藝術空間。上世紀80年代以雕塑家雷蒙·馬松、畫家森·山方、弗洛伊德、阿列卡等法國當代新具象表現主義繪畫為代表。

二、阿列卡繪畫中氣韻的表現

（一）生命意識

阿列卡對繪畫的觀察方式是一種展開的、即興的。阿列卡自己說，他的“寫生”原則在很大程度上受了中國藝術“氣韻”說的啟發[2]。他的畫使觀者感到熟悉，因為他的繪畫中沒有太多用色或造型的習慣，無論是古典習慣，還是印象派習慣，抑或是東方的平面化用色方式；無論是人物、靜物或者風景，都給人一種親近、生動、和諧的感覺。有一種從生活中瞬間捕捉到的人與物的新鮮感和生動性，其中自然具有生動之氣韻。

在《素描應該是有生命的》對話中，他說：“對我來說，一個有機的生命和繪畫之間是沒有區別的。因為繪畫應該是有機的，否則就是死的。我又回到了‘氣’，對于中國藝術，‘氣’是最本質的，這是靈氣而不是優美。”[3]

（二）色彩表達

阿列卡作畫時精神高度集中，在肯定的顏料調配與涂沫中，每一筆都要同時解決好色彩的純度、明度和色相。如此熟練到位的技巧絕對是來自對形和色的高度敏銳和深刻認識上。在色彩上，他堅持固有色觀念。他在畫室里布置了白色的光線，以減少光源色對所畫事物的直接影響。不論光源色環境色怎樣變化，他都直接表現主體和其他事物的固有色。這與中國畫中“隨類賦色”具有異曲同工之妙。阿列卡在黑色與白色的運用上也很有特色。阿列卡用自己的畫面說明，黑白同樣具有情感氛圍。黑與白是與那些純度高的顏色和灰顏色相映生輝的，它們穩定了畫中大面積高純度顏色的存在而引起的跳躍感。同時，黑色與白色所散發的魅力與其他色彩一樣的美麗，有時比其他色彩都更有力度。他很少在黑白顏料里加入其他顏色，因而，人們對其畫中大面積、高純度的黑與白并不感到驚訝，相反，它們的運用正符合現代藝術的形式感。

（三）構成形式

阿列卡的人物畫、靜物畫的構圖看似不假思索，卻有極強的構成意識。他站在現代人的審美角度，吸取攝影及現代構成等因素，將寫實的人物和背景巧妙地表現在畫面上。有時畫面主體事物未必處在視覺中心位置，而由其構圖的需要把原本傳統的構圖法則加以打破。

阿列卡的《臥室的一角》（圖1）以全新的視角來表現床邊的一角。兩個枕頭、一角床沿、掀開的被子。這兩條線——被子與床沿所組成“V”型——引導觀眾的視線到達后面的兩個枕頭上。畫中掀開的被子和床單形成統一的亮色調，而左邊重色的拖鞋與之形成對比。這來自生活中的一角，在畫中卻有著強烈的形式構成。他將客觀物象放在偏離畫面中心的位置，這種一邊一角的構圖形式，體現出阿利卡對于畫面獨具匠心的取舍和經營。

阿列卡對繪畫對象的位置經營主要采用反平衡的構圖方式，這種構圖方式使其畫面具有讓人難以忘懷的視覺沖擊力。

（四）運筆

在筆觸的應用上，阿列卡用了許多一次性的薄畫法（圖2）。他從來不用素描作為油畫的底稿和草圖，總是直接創作。他取顏料并少加調色油，用畫筆蘸上飽滿而高純度的顏料，在畫布表面運用拖泥帶水和自然隨意的筆法，又因畫筆本身為硬毛，因此在畫面上留下一道道來回反復的筆跡，露出畫布或底層的顏色，筆觸變化十分豐富，方向也不一。這種用硬毛筆反復擦揉，靠露出白色畫底的多少來控制明度和造型，因而畫面中大多呈現出近似中國畫中點染皴擦的技法效果。

阿列卡的筆法寫意感強，線條富有運動感、節奏感。他對對象的精準描繪是從傳統繪畫中繼承而來。“他下筆肯定，類似書寫，或揉或擦，或抑或揚，行筆或拖或游，筆墨是其感性認知的率真表露。”[4]

阿列卡的繪畫絲毫沒有扭捏之態，筆觸舒緩自如，或涂、或抹、或擦、或染，輕松中透出智慧，隨意中顯出真誠。

三、阿列卡的藝術對當代繪畫的指導意義

對阿列卡的繪畫研究，讓我們回歸到繪畫的本體之上。眾所周知，繪畫不是簡單地描摹對象。我們在阿列卡的繪畫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思想和精神在繪畫中的呈現，但在當代以形式為內容的繪畫創作中精神內涵的缺乏并不鮮見。這反映出部分藝術家缺乏個人的精神體驗和深刻思考，以及內省的自覺性。

作為一個畫家，必須體驗生命、親近自然，此乃畫家用心靈觸摸生命本源的過程。對景寫生就可以在本源上直接而有效地汲取藝術營養，一切藝術作品都是因體察萬類而創造。在社會進步觀念發展的今天，從寫生中尋求獨特的個性與情感的表達顯得尤為重要。在當前繪畫方式的不斷增加、學科相互滲透的背景下，我們更需要在傳統中汲取營養、在實踐中謀求創新。

注釋：

[1]陳望衡.中國古典美學史[M].第1版.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8：366.

[2]高小燕.淺析阿利卡的繪畫語言[D].南京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2：10.

[3]許江、焦小健.具象表象繪畫文選[M].第1版.杭州：中國美術學院出版社.2002：200.

[4]洪晟日，高瑜.率真的探求——阿里卡繪畫之筆墨素描[J].美術觀察，2012，（11）：111.

參考文獻：

[1]陳望衡.中國古典美學史[M].第1版.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8：366.

[2]胡家祥.簡論“氣韻”范疇的基礎理論意義[J]，文學評論，2007，（06）：106-111.

[3]高小燕.淺析阿利卡的繪畫語言[D].南京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2：10.

[4]許江，焦小健.具象表象繪畫文選[M].第1版.杭州：中國美術學院出版社，2002：200.

[5]王文輝.莫蘭迪和阿列卡靜物畫的比較研究[D].遼寧師范大學，2003：9.

[6]洪晟日、高瑜.率真的探求——阿里卡繪畫之筆墨素描[J].美術觀察，2012，（11）：111.

[7]石濤著.苦瓜和尚畫語錄[M].周遠斌注.第1版.濟南：山東畫報出版社，2007：34.

[8]曹意強.“饑渴之眼”——阿里卡的“描繪”觀念[J].新美術，2003，（02）：47-54.

作者簡介：

王曉陽，湖北美術學院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油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