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味道》一文,習總書記多次引用,劉云山、劉奇葆等中央領導曾作出重要批示。這篇千字短文為什么能忝獲巨大榮譽,最主要的是“信仰”二字沉甸甸的分量。貫徹落實習總書記在黨的新聞輿論工作座談會和視察解放軍報社時的重要講話精神,首要的是堅持黨媒姓黨,始終做到愛黨、護黨、為黨,絕對忠誠,一腔正氣,敢于發聲、善于發聲。此外,還要在改進文風上多下功夫,杜絕八股味、說教味,多一點人情味、家國味、文化味,追求“有味道”的表達。
人情味:多解剖自己少教訓別人
信仰是個大題目,也是個老題目,很容易寫高了、寫空了,沒有什么“味道”。
如何把這道“菜”做出味道?筆者沒有什么超人的“廚藝”,也沒有什么獨門的“佐料”,只是油鹽醬醋,略作加工,拉拉家常,說幾件事。
例證雖是評論的重要論證方法,但往往惜墨如金,很少有展開來說的,也極少用在開頭。《信仰的味道》卻一反常態,不僅開頭敘事,而且放開敘事,不緊不慢,娓娓道來。
筆者曾闡述過一個觀點:評論也要學會講故事,善于“抖包袱”。通過說事順便把理說清楚了,寫的人省事,讀的人省心。
《信仰的味道》開頭的敘事,就是有情節、有畫面的——兒子寒夜疾書,母親愛子情深。墨汁滿嘴,紅糖未動,反道“夠甜”。兩個自然段的敘事,像一部跌宕起伏的情景短劇,充滿了溫情的力量。在一篇千字短文中,讀者可能什么也沒有記住,但不會不記住這樣一件事。記住了這樣一件事,也就記住了信仰的味道。
有的常以評論的特殊性,來強調評論的重要性。其實,評論的前綴不能丟——新聞,此之謂新聞評論也。解放軍報新聞研究中心主任張弛在點評《信仰的味道》時就說:此文講信仰是樸素的、信仰是無私的,其實也不算新道理,但是他講了點具體的故事。寫新聞提倡故事化筆法,寫評論時講點故事也是出新的重要手法。毛主席的文章中寫出了多少愚公移山之類的故事啊!
說事還有一個好處,平易近人而非盛氣凌人。在堅守共產黨人政治靈魂上,筆者未必比別的同志做得更好。因此這篇文章不是教訓式的,而是內省式的、自我檢討式的——以自我為鏡像,以自我為靶子,先說服自己,再說服別人;先打動自己,再觸動別人。
為文之道,忌矯揉妝飾,貴真情流露,不求文秀句秀,但求骨秀神秀。
家國味:文字憂黨文章報國
信仰有味道嗎?我們還能感受到信仰之甘、精神之甜嗎?一個擁有8700多萬黨員的世界第一大政黨,如果沒有了崇拜,喪失了信仰,將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人們所從事工作的目的和意義,大致由兩部分組成:職業價格,職業價值。在精致功利主義大行其道的當下,職業價格的狂沙遍地,生生且深深掩埋了職業價值的真金白玉!所以,才有那么多的怒氣和怨氣,那么多的迷失和迷茫!
作為一名黨的新聞工作者,我們的職業價值在哪里呢?八字而已:文字憂黨,文章報國!這是職業價值,也是職業信仰。有信仰的職業,從來不是價格馭使價值,價值才是價格的主子。這種深層次的精神愉悅與內心富足,也只有“有黨性的作者”(列寧語)才能體味得到!
毛澤東在談到開會的方法時風趣地說:“材料不要多,能夠說明問題就行,解剖一個或幾個麻雀就夠了,不需要很多。”《信仰的味道》就重點解剖了一兩個麻雀。麻雀一,宋慶齡的一封信。信仰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東西,它樸素得很。孫中山革命四十年的信仰,就是認定“中國的兒童應該有鞋穿,有米飯吃”。所以,信仰并非高高在上、遙不可及,而是可親可近、可觸可感。麻雀二,裘古懷的一封遺書。一個黨員干部有沒有信仰,檢驗的辦法很簡單——是把自己的利益搞得少少的,還是把群眾的利益搞得少少的。利欲熏心、權欲膨脹,只有舌尖上的口腹之欲,哪有心尖上的靈魂之舞!
這兩個“麻雀”雖小,卻折射了信仰缺失的一些現實問題。當填飽肚皮早已不是問題,8700多萬黨員信仰的原動力到底在哪里?當不正之風的沉疴頑疾屢受詬病,我們黨又如何讓人民堅定對自己的信仰?這是一枚硬幣的兩面,沒有第一面,斷不會有第二面。倘使共產黨員自己都沒有信仰,人民群眾又怎會信仰黨?
尼采謂:一切文學余愛以血書者。季米特洛夫言:“應當學會不用書本上的公式而用為群眾事業而奮斗的戰士們的語言來和群眾講話,這些戰士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思想,都反映出千百萬群眾的思想和情緒。”
文風之風,乃情感之風,思想之風,文采之風。情懷為最,思想與文采次之。自古以來,有大情懷者,始成文章之大氣象。
文化味:誰敢挑愛因斯坦的錯
《紐約時報》是最早報道相對論的,因為總編輯范安達就是一個卓有成就的數學家、物理學家。愛因斯坦講課講錯的時候,他就敢說,你這個方程式有什么毛病。
如果你認為這僅僅是一個巧合,那就大錯特錯了。范安達的博學不止于此,埃及古墓里的文字他能翻譯,戰爭可能會在哪里打響他也能準確預測。他是美國新聞界公認最博學的。
所以說,新聞的底子是文化,底子不牢地動山搖。
寫作《信仰的味道》時,有兩個細節讓我特別感慨。陳望道翻譯《共產黨宣言》,把墨汁當紅糖,這個新鮮的史料來自三卷本的《社會主義五百年》。文章完稿后,在一個星期天上午發至人民日報評論部楊健同志郵箱。他當天晚上就在家里給作者回了郵件。除了指出兩處明顯的引文錯漏外,還專門求證了原文開頭“滴水成冰,手連毛筆都握不穩”這句話,引用的是陳望道兒子陳振新的回憶。其學識之淵博,治學之嚴謹,令人感佩!
毛澤東曾向中央各部,省、專區、縣三級發出號召,比培養“秀才”。因為,沒有知識分子不行,無產階級一定要有自己的“秀才”。這些人要較多地懂得馬克思主義,又有一定的文化水平、科學知識、詞章修養。
廣大新聞工作者是黨的“秀才”“筆桿子”,天天都要為黨的理論路線方針搖“筆”吶喊。沒有深厚的文化功底,馬克思主義如何實現中國化、大眾化?
胡耀邦也曾向中青年干部提出了一個要求,即需要閱讀兩億字的書。換算下來,一個人要用五十年的時間才能實現這個要求,每年讀四百萬字,每天讀一萬多字。
這個要求,落實起來的確不易。但是,筆下走千言,胸中藏萬卷。它讓我想到,文風,文風,有“文”才有“風”,失卻“文”字,豈非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