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勤倡儉撈車河

從神秘的里耶古城沿美麗的洗車河逆流而上，在靛房河與洗車河交匯的地方，北距龍山縣城75公里，南距中國歷史文化名鎮里耶鎮32公里，這里有著武陵土家第一寨之譽的撈車古村。

撈車古村現有287棟土家民居，5棟明代建筑，58棟清代建筑，34棟民國建筑，其中土家涼亭橋、沖天樓、窨子屋、四水屋、轉角樓等是土家典型的特色建筑。古村有419戶，共1716人，其中土家族占95%，是典型的土家村落。

勤儉持家——土家姐妹的織錦情緣

在這里，清一色的土家民居、蜿蜒的河卵石村道、綠波蕩漾的稻田、沿河次第排開的碼頭，以及戶戶陳設的木質織錦機，一派“聲聲鳥語里，戶戶織機聲”，猶如世外桃源。

土家織錦是古村的一大經濟支柱。全村1700余人中，會織錦（西蘭卡普）的就有592人，有織機436臺。據史書記載，這里的土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曾一度出現“女勤于織、戶多機聲”的繁榮景象。撈車古村一直固守著“天道酬勤”的理念，以傳統農業為根本，以土家織錦、土家奇特民俗為依托，在“業精于勤，荒于嬉”的認知下，“勤儉持家”，編織著延綿不絕的土家文化。

“撈車河的女，塔臥（永順縣塔臥鄉）的米。”土家族歌謠《盤歌·盤地》唱出了撈車河女人的漂亮和能干。

劉代娥，59歲，12歲開始跟姐姐劉代玉學織花，維持全家的生計。1982年村里開辦第一個土家織錦廠，有織女6人，她是其中之一。1986年應聘到張家界的織錦廠，1987年底回到家鄉開辦織錦廠。到1995年，織錦廠織女發展到300人左右。2010年，開辦龍山縣苗兒灘鎮撈車古村土家織錦傳習所。2012年，傳習所被文化部授予“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生產性保護示范基地（土家織錦技藝）”。2011年創辦龍山縣劉氏三姐妹土家織錦有限公司。2007年，劉代娥被中國工藝美術學會織錦專業委員會授予“土家織錦工藝大師”；同年，被文化部授予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土家織錦技藝）代表性傳承人”，從而成了名副其實的“土家織錦王”。

現年54歲的劉代英11歲開始跟兩個姐姐學習土家織錦，19歲正式學織花。兒子彭五中上初中后，劉代英到龍山縣城陪讀。她一邊煮飯，一邊織花。從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劉代英用織花的收入為兒子支付學費23萬元。兒子從湖南省中醫藥大學畢業后，便投身于無污染原生態土家織錦染料的采集、熬制、染色工作。

62歲的劉代玉是湖南省女子監獄的退休職工。在招工前她是劉家的頂梁柱，是劉代娥、劉代英姐妹的織花師傅。在生產隊時期“偷織”土家織錦16年，織花所得供兩妹妹讀書和補貼家用。退休后在長沙的家中支起了織花機，重新織起了花。對無污染原生態土家織錦植物配色染料有獨到的見解。

“一勤二儉三節約，全家老少幸福多”“天下之事，常成于勤儉而敗于奢靡”，中國傳統文化中家道殷實在于“勤、儉”，“勤儉持家”是家庭的中興道路。“勤儉”則家興，“奢靡”則家敗，這是家道興衰的基本規律。

勤能補拙——古老習俗的守望者

如今69歲的彭光雄與80余歲的母親在撈車河惹巴拉的家中勞作，老伴在縣城的子女家照顧孫輩。彭光雄原本也可以在縣城過著含飴弄孫的晚年生活，但是，他忘不了這方熱土，更舍棄不了自身的木匠手藝，更何況周圍村寨的百姓也不能沒有他的服務。沒有去縣城兒女家，他在撈車古村的家中陪伴老母，堅守著他的木匠手藝。

彭光雄19歲開始學藝，到如今已經50年了。50年來，彭光雄探研土家建筑工藝，主持修建的土家民居不計其數。2008年撈車古村被縣里列為鄉村旅游建設重點工程以來，彭光雄參與了惹巴拉涼亭橋、撈車擺手堂、碾坊、沖天樓、寨門的建設，參與了撈車古村數十棟土家民居的維修工作。

土家船運分人渡和貨運。由此，土家船也就有了渡船和貨船之分。渡船即土家拉拉渡，貨船即跑河運的生意船。在河運時代，這兩類船運主宰著土家人的生產、生活。而拉拉渡的“拉渡”和貨運的“裸纖”則成為土家人難以忘卻的習俗。

“卡檔癢，有水漲。水漲了，吊沙罐。人家喊我一聲懶，我吃穿二字不用管。”這是土家拉拉渡船老板在土家民間諺語的形象。

76歲的向仕春當了18年拉拉渡船老板，對土家拉拉渡有著深刻的體會。平時拉拉渡行人自行行渡，船老板從事農活，汛期則由兩人拖纜擺渡，河水漫過警戒線時就罷渡。舊社會當船老板是個苦營生，是個下賤的行當，一般人不愿做。船老板像個“告花子”（乞丐），吃的糧食是靠渡河人施舍的，也就是土家村寨中流傳的“打河糧”。

打河糧，一年三次。一次在春季麥子成熟季節打麥子，每人7斤麥子；一次在秋季，稻谷收割季節打稻谷，每人7斤谷。一次在土家年期，即土家小年（臘月二十三日）到元宵節（正月十五日）之間“拈粑粑”。隨主人家的意，粑粑個數一般8-12個。這叫做“春打麥子，秋打谷，到了年節粑粑擼”。如今，打河糧已成了歷史，拉拉渡船老板則轉化為專職船工，守在渡口為過往行人專門行渡，工資納入了縣級財政預算，由政府統一支付。

拉拉渡新渡船下水前，要舉行下水儀式，即管頭儀式。拉拉渡新渡船船頭最重要，俗話說，“木聽匠人言，神聽祖師口”。所以，土家拉拉渡船下水前要舉行管頭儀式，要敬菩薩，敬水王爺。管頭儀式由造船師（木匠）主持。儀式舉行完后在船頭吊上一對“耍系”（花絲、五色布），意味吉祥平安。

“船怕號子馬怕鞭，伙計怕的是連棚纖”“一聲號子一身力，號子不喊擼不齊”，78歲的袁仕銀今天還常唱著自己曾經在撈車河上拉纖時喊過的纖號子，青年時期的拉纖生活成了他人生中永久的記憶。在鄉村公路開通前，船運是撈車古村運輸通商的唯一方式。而拉纖是土家貨運船在撈車河逆流而上的唯一動力。“裸纖”就是撈車河上的一道風景。船頭掌舵人叫攬頭工，船尾掌梢人叫舵把子。船的方向就由他們兩人掌握。纖夫、舵手、艄公，纖號子、擼號子、槳號子，一起激蕩著撈車河。

勤則不匱——一分辛苦一分收獲

68歲的郭大妹和72歲的老伴唐學生一年四季忙到頭。從2008年起，農家樂在自家轉角樓開張以來，如今已有8個年頭。作為撈車村最早的農家樂，接待了無數國家、省、州、縣的領導和數不清的游客。老兩口還喂養了5頭豬，20余只雞，種了兩畝稻谷，兩畝玉米，0.5畝地菜。這些出產物就成了農家樂主要的食物來源。去年4頭豬，老郭腌制了1000斤臘肉。節假日和農忙季節是老夫婦最忙的時候。平均每個節假日都要接待三四桌游客用餐，沒有一點閑功夫。星期一到星期五，農家樂生意淡一些，但也有至少一桌客人就餐。在農忙季節，農家樂與農活讓老兩口忙得不亦樂乎。雖然有兩兒一女，但除了擔任村計劃生育專干的大兒媳婦向美菊在家幫襯外，其他孩子都打工去了。農家樂客人多時，就請幫工張羅生意。一到秋收季節，老郭家滿眼是豐收的景象：谷倉滿倉，豬圈肥美，雞鴨成群，南瓜、冬瓜、玉米、紅苕滿地。

71歲的彭心敏是縣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土家臘肉）傳承人，除了會腌制臘肉外，還是個村里的文藝骨干，山歌、漢戲、花鼓、孝堂歌無所不會。閑余時，圍而歌，唱而舞是常事。同時，家里的農活一樣都沒拉下。

撈車河人，就這樣身體力行詮釋著“勤則不匱”“勤而富足”“勤而樂至”的理念，一代又一代堅守在希望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