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曾經挑剔伴侶身上的那個“缺點”,沒準后來發現其實是自己的福氣。除了珍惜,就還是珍惜吧。
“五一”小長假,希成家熱鬧極了,父母和他們一塊兒住,大姑子小姑子約著一道來過節,一進家門就系上圍裙扎進廚房,一通煎煮烹炸。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就上桌了。希成的媳婦小芙,只有在一旁打下手的份兒。
兩人一邊忙,一邊不忘揶揄小芙,大姑子說:“嘖嘖,我們這弟媳婦,生來就是太太命,不像我命苦,回娘家還得做飯。”小姑子說:“就說呢,也不知咱們這輩子有沒有這個福氣,嘗到弟媳婦的手藝。”聽見兩個姐姐一唱一和的,希成站在一邊有點尷尬又有點生氣。倒是小芙不以為意,笑呵呵地說:“姐姐做菜做得這么好,我再怎么學也趕不上,只配給姐姐當助手。”
小芙大大咧咧、簡單開朗、有點孩子氣,凡事不愛較勁,時不時犯犯迷糊,用她的話說就是:“做人何必那么累呢。”公婆一家人個個都是能干、好強、追求完美之人,對小芙多多少少有些看不上,話里話外沒少擠兌。但小芙常常是左耳進右耳出,一轉身就忘了。有時候婆婆嫌她做事不細心,免不了嘮叨,她就呵呵一樂,對婆婆做個鬼臉:“哎呀媽,這都是緣分吶,有你這么個細心的婆婆,就有我這么個粗心的兒媳婦。”一句話把婆婆說得沒了脾氣。
小芙不往心里去,但希成沒有辦法釋然,再怎么說小芙也是自個兒的老婆,誰不希望自己有個能干的、讓自己省心、讓父母滿意、讓外人羨慕的老婆呢?
希成總愛拿小芙和海菱比較,海菱是哥們兒再慶的老婆,腦子機靈、為人活絡、辦事果斷,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比如去年,再慶老家的房子拆遷,海菱單槍匹馬去和拆遷辦的人談判,愣是比原定的拆遷款多談出整整50萬元來。再慶也為此自得,在希成面前顯擺:“我們家的事,從來不用我操心。”
希成心想:別說一半了,要是小芙有海菱的三分之一,我就謝天謝地了。
沒想到春節過后上班,再慶告訴希成,他準備離婚了。希成大驚,忙問是怎么回事兒。
問題就出在那筆拆遷款上。再慶的姐姐認為自己雖然早早出嫁,但那老房子的地基是父母的,那筆錢怎么說也得分自己一杯羹。再慶的意思,自家的姐姐分一點兒就分一點兒吧。但海菱不干,她的意思是:拿了這么一大筆錢,整個家族的人都眼紅呢,就不能開這個口子。這口子開了,七大姑八大姨都得找各種名目來要錢,你給了一個,就得一碗水端平,也得給另一個,你給一個10萬,就得給另一個10萬。否則,你給了錢,不但落不著好,還招人怨恨。
“理兒是這么個理兒。”再慶說,“可她對自家的親姐姐都這么精明、計較,日后我要是有個大災小難的,能指望她對我好到哪里去?說白了,這女人眼里只有利益,沒有感情,和這樣的人怎么生活得下去?”
晚飯桌上,希成說起再慶家的事兒,小芙一笑:“這有啥難的,拿了這么多錢,就分點給姐姐唄,反正是分給自己的姐姐又沒分給旁人。”
小芙的話讓希成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在再慶家鬧得天翻地覆的事兒,在小芙這里云淡風輕地就解決了。細想一下,其實他們家類似的問題也不少,但都是因為小芙大大咧咧、迷迷糊糊的個性,所以才能和和氣氣地解決了。
比如,希成的外公從臺灣回來探親,帶回來兩個價值不菲的翡翠手鐲。按理說,家里就希成這么一個男孩,這手鐲怎么著也得有他一個。可姐姐和妹妹知道了,回到娘家,哄得希成媽一高興,將那兩個手鐲分給姐妹倆一人一個。希成知道了,嘴上不說什么,但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倒是小芙看得開,安慰希成:“你一個大男人要那東西干啥?我又不喜歡戴首飾,你要回來也是放在家里壓箱底,還不如給姐姐和妹妹呢。”
還有,前一陣子希成媽對于小芙每個周六都要回娘家看獨居的母親有些意見:“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干嗎還總往娘家跑?”希成媽總愛把不高興掛在臉上,每個周六小芙從娘家回來,希成媽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有時候希成都看不下去了,可小芙卻傻呵呵地像沒看見沒聽見似的,照樣親親熱熱地叫著媽,甚至有時候還順路帶些希成媽愛吃的糖炒栗子回來。漸漸地,希成媽也不好意思擺臉子了。
希成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總是抱怨小芙不夠能干、聰明,可是,要是小芙真的強勢、厲害、精明,那這個家還不得鬧翻了天。到時候他夾在中間,該有多難受?
希成想: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只有小芙那個性,才和自己這一家子是最搭的。希成算是明白了,自己娶了小芙這個傻乎乎的老婆,是怎樣的一種福氣,又該怎樣珍惜和感恩。
再說,小芙那是傻嗎?人家那叫大智若愚,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