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紀九十年代起中國詩歌摒棄之前“大詞”操練帶來的虛空和浮華,展現出親近生活的“及物”姿態,這種姿態糾正了詩歌與現實的疏離態度,重新為詩行注入生活的光澤,詩歌由此重獲堅實的藝術生命。“及物”寫作以其輝煌實績證明——關注蕓蕓眾生的生存現實,才是詩歌發展的真正方向。值得注意的是,對“及物”寫作的單純強調也為詩歌帶來諸多問題:詩歌淪為單純的情緒的發泄;形態過度瑣碎和具體,因而遠離深度,削弱了詩歌的表現功能;關注“此在”而淡化“彼在”,“只提供一種時態或現在現場, 而無法完全將生活經驗轉化為詩性經驗”,[1]最后流于庸常;格局狹小,境界狹窄,缺乏與歷史的互動感;更讓人失望的是許多詩人以“及物”為名犧牲精神境界的提升,甚至肆意地下移倫理底線。過度的“及物”帶來的這些困擾逐漸成為新詩發展的障礙。如何與現實建立更真切也更深刻的關系?已經成為新世紀有抱負的詩人們必須面對的課題。
令人欣喜的是,新世紀以來的一些詩人正試圖通過他們的創作對這一課題進行解答。他們通過自己的思索,不斷地調試著詩歌與現實的關系,試圖在堅持描摹現實的前提下,為詩歌灌注莊重的態度與質疑的力度。與此同時,他們在意象的選擇中也浸潤個體的思索與理性精神,注重責任意識的表現。不僅“獨善其身”而且“兼濟天下”,逐漸形成了一種可以稱之為“格物”的創作姿態。
“格物”一詞來自于《禮記·大學》的:“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