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茂·陶

媽媽 花茂街邊到處是壇壇罐罐

橫成行 縱成列

鼓著肚 張著口

媽媽 壇壇在招呼 罐罐在說話

說太陽月亮和秋雨

成了籬笆邊蔓延的 一根荒藤

媽媽 你看那院壩睡著了的狗

你看那咯咯咯叫著走著的雞

你看那吊著的玉米掛著的辣椒

媽媽 這兒沒有炊煙

沒有被風吹的 飄來蕩去的炊煙

媽媽 我喜歡炊煙

淡淡的 像你的招手 在村邊

是鄉愁 最燦爛的語言

媽媽 花茂街上掛起了紅燈籠

一串串的紅燈籠 一街的紅燈籠

媽媽 是不是要過年了 是不是要飄雪了

雪落在街邊的壇壇罐罐上

化了 像眼淚 流下來

媽媽 壇壇罐罐回會哭嗎

會哭的壇壇罐罐離開了花茂

會不會像我 一樣 想家鄉

媽媽 仰韶的那條魚

怎么游到壇壇罐罐上去的

花茂的壇壇罐罐上

怎么沒有魚

媽媽 如果有一天連沒有魚的壇壇罐罐也沒了

我們如何回家

如何坐村邊的石頭上

看太陽 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