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樸之心 華麗回歸

牛仔的“逆襲”已經塵埃落定？這么說似乎為時尚早。本季牛仔在奢華與質樸的兩極之間，探索其歷史身份之外的新方向。

人類學家Daniel Miller說，據統計每天全世界有一半的人都在穿牛仔。作為時裝界最受歡迎的面料之一，牛仔早已從工人階級的制服進入到了高級時裝的私密幕帷中。美國版《Vogue》1988年11月刊封面將法國設計師Christian Lacroix高級定制刺繡夾克和Guess牛仔褲搭配在一起的方式在當時掀起時裝界的千層浪，今天卻已激不起一絲漣漪。

當下隨處都能看到牛仔和高級奢華單品的混搭，并且毫無錯置的不舒服感。而牛仔本身也已經成功晉級高級成衣甚至是高級定制T臺，讓人幾乎忘卻了它作為工廠工作服的卑微出身。在一百多年的時間里，它從加利福尼亞的“淘金”制服到二戰期間的藍領工作服，再到50年代年輕人“無因反叛”的標志以及60-70年代嬉皮文化的旗幟，它的多重身份讓它擁有多重文化內核以及多重身份的可塑性，同時也隨著嬉皮文化邁入主流而成為最為普遍的穿著之一。

在牛仔“歸順”主流的道路上，70年代末Fiorucci、Calvin Klein、Ralph Lauren等設計師/品牌牛仔系列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曾經的平民面料因為商業品牌的“文化鍍金”而被重新定義。1980年，當時還未成年的Brooke Shields穿著貼合臀部曲線的牛仔褲，“欲解衣裳”的姿勢以及那一句“我和我的Calvin之間什么都沒有”的廣告語，讓它成為歷史上最受爭議的廣告之一。同樣名聲大噪的還有1985年男模Nick Kamen在洗衣店中“寬衣解帶”，脫下Levi's牛仔褲扔進洗衣機石洗的鏡頭。以Calvin Klein為靈感的Alexander Wang Denim系列廣告本想再現前者當年的爭議性，片中模特Anna Ewers兩個極度誘惑的角度和姿勢將“性”指示得入骨而直白，然而如同當下對于這一題材的態度，少了份禁忌感，多了厭倦。于是曾經“年少輕狂”的Alexander Wang也開始嘆息道：“現在已經很難用牛仔來引發革命了。”

然而事實真的如此嗎？牛仔所實現的“美國夢”除了依靠廣告、媒體、大銀幕為它打上了性感與叛逆的光輝外，真正的無形之手卻來自設計師。1942年，作為工廠女工制服的牛仔連體服被設計師Claire McCardell打造成時髦的“Pop Over”裙，風靡一時，讓它的穿著場合從工廠延伸到了家中以及休閑運動場所。60-70年代的嬉皮文化中對于牛仔廓形的再創造為它鋪就了進入高級時裝的道路。那些不愿放棄奢華酒店卻依舊想擁有當下最潮的嬉皮造型的貴族們，有Yves Saint Laurent為他們設計狩獵風夾克、刺繡喇叭褲等牛仔單品。另外，牛仔的標準化處理方式也在80年代開始興起，法國品牌Marithé+FranqoisGirbaud開創的石洗技術引領了設計師們對于牛仔處理工藝的全面實驗。

今天，牛仔依舊在經歷異彩紛呈的變革，并且仍然是新銳設計師們最偏愛的面料之一。Levi's的檔案館也成了年輕設計師的“朝圣地”。葡萄牙設計組合品牌Maraues'Almeida深受90年代街拍照片中那些穿著T恤、牛仔褲和皮夾克的年輕人的啟發，帶來一系列充滿開拓精神的升級版牛仔，各式毛邊處理、水洗效果以及混紡，包括在廓形上的創新，都讓人眼前一亮。因為被任命為Balenciaqa創意總監而“一夜成名”的設計師Demna Gvasalia，此前悉心經營的新銳品IDVetements，其中將回收的Levi's牛仔褲重新改造成為美金標價四位數的奢侈款（牛仔也是少有的經受損傷越大，價格卻有可能越高的面料）；設計師Virgil Abloh本季舉辦的品牌Off-White第一場T臺秀上，20個造型全是在一件白色T恤和一條藍色牛仔褲的基礎上延伸出來的。他也鉆進了Levi's的檔案中，把其中六條牛仔褲進行重新改造。Abloh說：“‘盛裝打扮’已經不再符合今天的著裝要求了。”也許在牛仔的世界里，它從來沒符合過。即便出自1999年Tom Ford之手的牛仔褲被裝飾上了奢華的羽毛，即便本季Alexander McOueen牛仔外套上開滿了精致刺繡的異域花朵，牛仔永遠帶著一絲樸質和不可被馴服的反叛。因為曾經的“命運多舛”，它也因此能夠不止于榮華，承載年輕設計師突破陳規以及自由表達的野心。

本季牛仔看點

“褲”感十足

深受90年代街頭風格的影響，本季牛仔褲再現滑板以及銳舞文化中的寬松廓形。不再是展現身體線條的性感，也不是需要坐下才能穿上的超大號JNCO牛仔風格，而是隨性而不乏精致的“男友款”，搭配考究的上衣，依舊精致。

叛逆的心

作為年輕街頭文化的代言，牛仔幾經變遷，卻從未褪去叛逆精神。除了新銳設計師借此撞開時裝大門以外，主流設計師用毛邊、拼接等處理展現它不經雕琢的一面。AlexanderWang雖已不再青澀，但精致的高開衩牛仔裙搭配運動夾克依舊可見曾經的銳氣。

柔美變身

牛仔雖是以耐磨持久著稱，但其極強的可塑性讓它在本季設計師手中化強韌為柔美。無論是Alexander McQueen秀上的印花刺繡牛仔外套裙，還是Chloé秀上酸性染色處理的落肩牛仔長裙，又或是Suno秀上用牛仔打造出的柔美荷葉邊，都呈現出牛仔浪漫而富有女性特質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