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90年代以來,消費主義文化大規模進入國人的精神視野,人們的消費形式日益多樣,審美取向日趨多元,價值標準也變得游移不定。在這樣的精神背景下,詩歌生產的媒介、傳播的途徑、蘊含的精神也發生了相應的變化,詩歌寫作與消費文化語境之間呈現出難以割舍的共謀姿態。對詩人而言,一方是注重內在精神提升的詩歌內現場,另一方是充滿誘惑之力的物質外現場,如何在兩者的夾縫之間尋求平衡,用詩歌語言表達個體意識、彰顯時代精神、沉淀文學經驗,成為繆斯拋給每個詩人的命題。在大部分詩人看來,傳統美學所期待的哲理與沉思、英雄與救贖等古典主題已不再擁有絕對的話語優勢,他們更傾向于切合消費時代的文化語境,選擇一種由欲望所驅使、以狂歡為表現的寫作方式。因此,詩人對審美對象的加工、對審美主題的營造便打上了鮮明的消費文化印記。
一
身處消費時代,一切帶有專制與禁欲色彩的理想型觀念仿佛都被消解了,一種以物質催生精神的文明范式得以確立,并將言說者鎖定在“物”的周圍。在傳統的詩歌抒寫中,詩人往往把物質欲望看作可以操縱人心靈的精神邏輯,進而將隱匿其中的“異化”關系挖掘出來。不過,面對紛繁蕪雜的物質現場,他們大都缺乏解決物靈矛盾的合理方案,甚至陷入無法求解的困惑。也有些詩人注重強化詩歌的救贖功能,以此寄托人文關懷,楊克便寫道:“啊物質的洪水之上是精神的方舟/永恒之女性/引領我們上升”(《在物質的洪水中努力接近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