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生有一扇窗戶。你只需打開它,讓陽光灑進來。”
妮基聽得如癡如醉。來的時候她還以為人家是騙子,但那個男的說起話來簡直是個先知。他把聽眾都迷住了。他真是個了不起的演講者。長相,完美的著裝,人格魅力,這些他都有。
“有多少次我聽到有人說:‘你應該昨天來。天可好了。’”他笑著說,“雖說這話是評論我們英國天氣的,但也是對我們生活態度的總結。‘你應該昨天來。’朋友們,把昨天忘掉吧。我們今天來了。把握住今天。打開窗戶讓陽光灑進來吧。”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他讓聽眾們都沸騰了。這不是福音傳道,而是關于如何有效做業務。地點在威爾特郡的拉克納姆公園酒店,政府在這里召開智囊團會議。各家公司不惜血本把他們即將推出的高管派往此地。許多人的人生正被徹底改變,尤其是妮基的。
這是她的機會之窗。她接受劇團安排來這兒度周末,以幫助他們做好角色扮演。聽了演講她大受啟發,她要演好自己的角色。穿過眾多崇拜者,她走到最前面,把一只手放在他胳膊上,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朱利安,樓上有個人你該去見一下,就在你套房里。”
對那些瘋狂的粉絲們,她說:“他會回來的,我保證。”
成功了。在電梯里,他問:“誰找我?”
“我。”
他吃驚地睜大藍眼睛,“我不明白。”
“我把握住了今天。”
他大笑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成功了。他還在為粉絲們的熱烈反應興奮不已。他們進入套房后,她把“請勿打擾”的牌子掛到門把手上。那性愛簡直太銷魂了。
他們到巴黎享受了一個周末,又乘坐協和式超音速飛機去了一趟紐約。妮基發現自己現在來往的圈子都是之前從未有過的。英國皇家愛斯科賽馬會。亨利鎮(地處泰晤士河上的牛津郡,乃英國中心地帶)。她在戲劇學校上的培訓課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們是在多塞特郡鄉間她父母所在的教堂結的婚。她在父親陪伴下乘坐雙輪輕便馬車趕來。在多切斯特最好的大酒店舉行完婚宴后,她和朱利安乘坐加長豪華轎車被送往機場。在百慕大度的蜜月。幾乎一切費用都是朱利安支付的。如此大規模的花費,妮基的父親不可能付得起。
“沒關系,”朱利安說,“我可很有錢。好吧,現在我該說是我們啦。”
“你有這個實力,親愛的,”妮基說,“你讓那么多人的生命中都灑進了陽光。”
他們在牛津郡買了一大塊地,朱利安自己設計請人蓋的房子。除了通常的臥室和會客室,還有辦公套房、健身房和游戲室,另有兩個游泳池,一個在室內,一個在室外。還有網球場、馬廄和園景花園。“我可永遠都不希望你無聊,”朱利安說,“有時候我不在家。”
妮基可不無聊。誠然,為了有更多時間來干家政,她已經放棄了學表演。她無法兩全。朱利安在家時,總是尋找新的機會,把握住今天。他總是精力充沛。他5點半起床,在吃早餐前先游上一英里,并確保她7點以前起床。即使在戲劇學校的時候,她都沒有起得這么早過。演員自有不同的生活方式。
他把每一天都安排得井井有條,“今天上午我們種假山花草,清理游泳池里的樹葉。下午我給第四臥室安裝窗簾會需要你幫忙。今晚山奈夫婦要來吃晚餐,我想做意大利餐,所以我們還要出去采購。”
妮基不止一次提議,這些工作大多數完全可以由專人來做。他們又不是請不起。
“這違背了我的原則,”朱利安說,“自己動手能讓我們獲得極大的滿足感。”
“將來有一天,我想在我們保持得這么干凈的游泳池邊坐坐。”她說。
“坐著干什么,寶貝?”
“就只是坐著,或者最好躺著。”
他笑了。他以為她是在開玩笑。
在床上,他也沒表現出絲毫疲憊的跡象。妮基比他年輕12歲,但她發現自己越來越招架不住他那份激情。
照此速度,沒多久房子就完美竣工,所有窗簾和地毯都安裝完畢,畫也都掛好了。妮基期待著等事情全部完工后,她能找點時間自己靜靜,但她忘記了還有維護。
“維護?”
“讓一切保持最佳狀態,”朱利安解釋說,“我們可不想讓腳下長草吧。”
當天晚上他們做愛時,她猛地想起,他是否也把這個當作是維護。從那一刻起,他們婚姻的魔力驟然消失。
他要去美國巡回演講一周,對她來說真是一大解脫。他給她留了一份維護清單,但她并不理會,每天只是懶洋洋地躺在泳池邊,看樹葉落在水面上,最后沉入水底。
他回來時依舊活力如初。朱利安的新陳代謝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時差。“有那么多事要做。”他說,“如果我沒猜錯,你差不多把我給你列的單子都忘了吧。”
在床上他和往常一樣賣力。第二天早晨不到5點他就起來了。他聽說幾只家燕正在臥室窗戶上方的屋檐下筑巢。要是你不去管它們,還不知有多大的爛攤子等著去收拾呢。
妮基拉開臥室的窗簾,看到窗外他那雙曬黑的腿。他已經拿來了那架輕盈的鋁合金梯子。他腳上穿著閃光的白運動鞋和襪子,正站在梯子的最高一級上。她必須要用力推開窗子才能讓梯子向后倒去,但是她成功了。讓陽光灑進來。
(任愛紅:山東師范大學外國院學院,郵編:250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