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文


星軌,是相機在長時間曝光中所記錄下的星光持續移動軌跡。拍攝過程中,相機并未追蹤夜空中星光的移動,恰恰相反,相機保持不動,隨著時間的流逝,地球的自轉使得星光發生了移動。
相機記錄下的正是星光在夜之蒼穹下永不停歇的移動軌跡。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絢麗的星空總讓人無限遐思,尤其是一幅星軌攝影圖片呈現在眼前的時候,令人不禁感嘆宇宙的神奇無比。
然而,提起星軌拍攝,人們總自然而然想到這樣的畫面——在人跡罕至的七星臺或者郊區的某個田野,周圍一片漆黑,頭頂是璀璨的夜空。傳統意義上,拍攝星軌需要一個純凈的環境,人工燈光的干擾越少就越能反襯星光的軌跡。隨著城市霓虹燈的亮起以及光污染加劇,人們仿佛很久沒有見過美麗的夜空了,何況去拍攝星空?每當李濤長途跋涉前往野外去拍攝星軌時,總會想,在城市中,就真的拍不到美麗的星空嗎?
其實不然。李濤認為,所謂月朗星稀,每一顆星星都有著自己的微光,受到人工光源干擾后星光會變得暗淡,但是如果攝影師能根據環境的改變而改變不同的拍攝手法,對拍攝參數進行調整,在城市中,同樣能拍攝出和野外一樣驚艷的效果。
首先,需要準備一張大容量儲存卡和備用電池,因為拍攝時間很長,以免出現內存不足或電量不足的情況。其次,選擇一個晴朗的夜晚十分重要,并且充分了解拍攝環境的燈光明暗變化,以免組合照片的時候出現瑕疵。第三,需要好的拍攝技術,充分了解星軌拍攝的間隔時間,這一點需要大量練習積累經驗。由于城市光線干擾嚴重,顏色眾多,最初嘗試拍攝城市星軌,李濤常常感到挫敗,經過大量實踐和摸索,最終探索出使用中灰漸變鏡壓暗城市燈光的拍攝技巧,和使用矩陣接片以呈現更好效果的后期技巧,實現了突破。
在泉城廣場、在赤霞廣場、在解放閣、在泉水邊,城市在喧囂之后漸漸寧靜,人們逐漸睡去,屬于李濤的夜卻才剛剛開始。城市與星空、人類與繁星、人生與軌跡,這種永恒的發展規律在安靜的鏡頭前不斷演變,也在李濤心頭不斷得到體悟,整座城市仿佛只屬于他一個人。
當我們欣賞著李濤作品中星空的壯麗,辨析著繁星的色彩,感嘆著星河的迢遙,歡聲著流星的倏然,可以夢想在銀河中飛舟,可以夢想在土星環上漫步,可以夢想騎在彗星上看宇宙夜景,已泯童心都能喚回,已失夢想都能重溫,李濤的星軌作品,仿佛擁有了一種魔力。
當然,除了樂趣,拍攝的辛苦也在所難免。春秋時節長夜困乏,百無聊賴;冬天夜晚滴水成冰;夏日夜晚蚊蟲叮咬,都會影響攝影師的拍攝情緒。但所有這些,當看到自己親手拍攝的一幅幅壯麗的圖片,辛苦也便微不足道。于李濤而言,相比在更加原始的田野山川中,城市星軌的拍攝意義得到更大升華。待到天亮時,繁星褪去,一切又是繁華的開始。人也仿佛一下子從夢中醒來,甚至回不過神來。
是的,拍攝城市星軌是一件令李濤很有滿足感的事情。當人們睡去,他清醒著;當人們只能看得到陽光和月光時,他卻拍攝到璀璨的星光,記錄了夜空的永恒。最后拍攝出的作品,無論好壞,都是令之引以為傲的作品。
璀璨、浩瀚、神秘、博大、悠遠、永恒、莊嚴……也許搜羅盡世間所有詞匯,都難以描述無垠星空的魅力。在藍黑色的天空中,夜幕如同一條無邊無際的毯子,漫天繁星如同點綴在毯子上一顆顆晶瑩剔透的鉆石,這些點點繁星用盡自己所有的力量,用身體發出的光組合成了一條銀河。它讓人想起童年,想起牛郎織女,想起鵲橋,想起故鄉。可從什么時候開始,當我們抬頭,再也看不見星光,或許,是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仰望過星空了。
“可是你聽,星星依然在唱著它的歌。”李濤的作品,仿佛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