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朝明
2016年4月26日,習近平主席《在知識分子、勞動模范、青年代表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指出,天下為公、擔當道義,是廣大知識分子應有的情懷,他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等思想為一代又一代知識分子所尊崇,體現了我國知識分子濃厚的家國情懷以及強烈的社會責任感。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出自作為儒家經典“四書”之一的《大學》。《大學》講“大學之道”,講如何成就崇高德性和人格,怎樣成為經國濟世的人才。“大學”相對于“小學”而言,被稱為“大人之學”,培養“博學可以為政”的人才,以將來治國平天下。
《大學》特別強調“修身”,“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概括了修身與社會和諧之間的關系,它包含有兩層含義:
其一,儒家主張“天下為公”,天下不是哪一個人的天下,而是大家的天下,人們應該共擔社會責任,各盡社會義務。既然社會成員都不是孤立的存在,就必須考慮自己的社會性內涵,講求公共意識和公共道德,不論身處社會基層的民眾,還是屬于貴族階層的大夫,乃至國君、天子,都要自覺修身,此即《大學》所說“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為本”。
其二,由個人而家、國、天下,由身修到家齊、國治、天下平,這是一個具有內在邏輯聯系的過程。社會要臻至“至善”之境,社會要取得大同與和順,人們就必須自覺修身,勇于擔當,由“明德”而“新民”,進而實現社會的“至善”。這與孔子所說“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完全一致,它突出了“修己”或“修身”的價值與意義,包含著諸如“孝悌忠信”“仁義禮智”與“推己及人”等在內的諸多儒學理念。
怎樣修身?《大學》給出的方式或路徑是:格物、致知、誠意、正心。“格物”要求“即物窮理”,親歷其事,在具體行為中增長見識;“致知”是在實際行動中探明本心,求得真知;“誠意”是在推致事物之理的基礎上誠實意念;“正心”是去除各種“未安”的情緒,不為物欲所蔽,保持心靈的寧靜與淡定。 修“身”落腳于修“心”,“心正而后身修”,由此提高品德修養,整齊家族家庭,實行仁政德治,最終求得天下太平。
“大學之道”就是大學的宗旨,“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可以視為對“大學之道”的概括,它也是儒家學說的精髓所在。就像孔子繼承了三代以來的歷史文化那樣,儒家“修齊治平”之道也是自堯舜以來古圣先賢智慧的凝練與總結,因此它才能夠在歷代士人的心中深深扎根,影響深遠。在我國歷史上,無數的志士仁人和社會精英都胸懷天下,心系蒼生,擔當道義,他們有崇高的價值信念,有高尚的理想追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中國深厚的社會教化傳統,哺育了一代又一代知識分子。
歷史上,不少人把《大學》看成中國的“圣經”,顯示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在儒家思想體系中的核心地位。儒學教人“成人”,具備人的社會性內涵,更教人成為“君子”,成為社會管理人才。“大學之道”強調人的全面成長,培養“大人”“君子”,培養社會管理人才。正如孫中山先生所說,這是“最有系統的政治哲學”,“把一個人從內發揚到外,由一個人的內部做起,推到平天下止”,他稱贊說,“像這樣精微開展的理論,無論外國什么哲學家都沒有見到,都沒有說出,這就是我們政治哲學的知識中獨有的寶貝,是應該要保存的”。
近代以來,社會劇烈動蕩,中國落后挨打,中國人的文化自信嚴重受挫,在反思傳統的時候出現了很大偏差。孫中山先生說,“修齊治平”之道“本屬于道德之范圍”,有時卻不得不“把它放在智識范圍內來講”。事實上,“我們祖宗對于這些道德上的工夫,從前雖然是做過了的,但是自民族精神失去了之后,這些智識的精神,當然也失去了。所以普通人讀書,雖然常用那一段話做口頭禪,但是,那是習而不察,莫名其妙的”。直到今日,雖然人們常講“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但應該更加清楚它作為中國傳統政治哲學的豐富意涵,了解它對于中華民族數千年和睦和平的巨大意義。
習近平主席在北京大學師生座談會等場合也曾引用“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指出它包含了個人、社會、國家各個層面的要求,我們提出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與之相通相連,體現了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繼承,同時也對青年學子寄予厚望。現在,時代呼喚民族精神,國家需要擔當意識,知識分子應該自覺叩問良知,自覺胸懷大局、堅守正道、追求真理,主動維護國家利益,把民族復興作為沉甸甸的責任,化為踏踏實實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