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列車上凝固的時光

劉小東

2014年10月14日，鐵路部門曾宣布將統一客車外皮顏色，恢復“綠皮車”，未來中國鐵路客車顏色將有兩種，即普速客車的墨綠色和動車組的白色。本以為“綠皮車”已成為歷史，正感嘆一個時代的變遷之時，它又“回來”了。“綠皮車”的回歸勾起了一代人的記憶，這列經過泰安的最后一列老式“綠皮車”，歷經五個半小時，從泰安到淄博，帶你體驗那不曾逝去的綠皮車記憶。

它很老很舊

卻見證了中國鐵路的發展

“綠皮車”，因外表是墨綠色而得名，是一種對鐵路客車的俗稱。在20世紀90年代以前，“綠皮車”是中國鐵路客車的標準涂裝，是中國鐵路20世紀50年代到80年代中國旅客列車最具代表性的形象。

從泰安駛往淄博的7053/7054次列車已經在這條線路上行駛了近四十年，列車上的老部件都見證了歲月的痕跡。沒有空調，夏季只能安裝風扇為乘客送涼爽，冬季也只能燒暖氣爐取暖。但這對乘客來說，都無所謂，“夏天的時候可以打開窗戶通風，并不熱。冬天車里人多，又有暖氣爐，也不用擔心會冷”，乘客張大娘說。

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鐵路部門不斷加大對“綠皮車”的淘汰和改造力度。每次中國鐵路大提速，都要進行鐵路客車車輛更新、升級，都會淘汰一批“綠皮車”。“綠皮車”逐漸由速度更快、設施更先進的空調客車替代。至21世紀初，“紅皮車”（25G型客車）已成為新的中國鐵路客車標準涂裝。而見證了中國鐵路發展、立下汗馬功勞的“綠皮車”開始漸行漸遠，在干線上鮮少見到它的身影，只有在支線和短途以及慢車、春運臨客等旅客運輸中，才有一大批“綠皮車”在運行。

它很慢卻便宜

能帶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7053/7054次列車由泰安開往淄博，沿途停靠上高鎮、燕家莊、范鎮、司家嶺、藺家樓、萊蕪西、萊蕪東等25個車站，全程共穿過22個山洞。從泰安到淄博需要5小時41分，從淄博返回泰安需要5小時34分，來回共11小時15分，全程共184公里。

30多年前，家住萊蕪的孟先生到淄博打工，從此就跟7053/7054次列車結下了不解之緣，每周都要乘坐這輛綠皮車從淄博返回家中，再坐車去打工。“這輛車便宜又準時，一趟花十一塊五就夠了，對我們打工族來說，是最好的選擇，雖然速度慢，但對我們沒啥影響。而且車上的工作人員服務都很好，很照顧我們。”孟先生告訴記者，每次從淄博回家，只要在站臺上看到綠皮車，就難掩心中的激動，因為那抹綠色代表著家的方向。綠皮車記載了無數人的悲歡離合，也記載了無數人的成功之路，7053/7054次列車上像孟先生這樣的打工族并不在少數，他們有的憑窗遠望，有的閉目休息，也有的圍坐一圈打撲克來打發時間。

由于農村地區交通車輛少，有著25個站點的7053/7054次列車也成了沿途居民探親的最佳選擇。除了打工者、探親者常坐，7053/7054次列車也是沿線居民爬山休閑的首選出行方式，可以乘坐這輛列車去吃范鎮火燒、喝萊蕪羊湯、逛桃花峪、爬南博山、爬泰山，甚至是到淄川太河水庫釣魚。除了周末和節假日，今年63歲的段大爺每天都會準時乘坐火車從南仇到北牟下車，然后到太河水庫釣魚，“來回總共花4塊錢，比開車方便多了，上午坐車到北牟，下午釣完魚坐車回南仇，很方便。”

坐上“綠皮車”

一個時代從眼前流過

那些設備簡陋的綠皮火車，曾經給上個年代人們的生活帶來過眾多改變和記憶。然而隨著科技進步和社會發展，“綠皮車”已經越來越不能滿足現代人的出行需求，漸漸退出了市場。現在的火車軌道上，常見的便是紅皮車、藍皮車和白色動車，偶爾能看到“綠皮車”緩慢的身影。

隨著時代的進步，7053/7054次列車成為了山東僅剩的幾輛“綠皮車”之一，這輛短途火車沒有空調，沒有便利的現代化設施，但依然非常受歡迎。隨著火車一路到達淄博，五個半小時內，不時有人上下車，有時剛行駛了十分鐘就到了下一個站點。7053/7054次列車共有5節車廂，其中一節是行李廂，一路上25個站點走走停停，車內并沒有坐滿。上車的人即便是自己一人，也總能在車上找到熟人聊天。隨著空調車、動車的發展，以前滿載著抱怨的“綠皮車”，現在越來越成為一種懷念。雖然不時有“綠皮車”退役的新聞，但乘坐7053/7054次列車的乘客們從沒想過有一天這輛車會消失，“這輛火車對我們來說很重要，要是撤了，出行就不方便了，這么多年下來，我們跟這輛車也有了感情，不希望它消失”，張女士說。

7053/7054次列車長陳翠華告訴記者，這輛列車是內燃機發動，目前已經進行電氣化改造，可能會安裝空調，以后乘客乘坐會更方便舒適。“7053/7054次列車有存在的必要性，不會取消，而且這種‘綠皮車跟現在的‘紅皮車、‘藍皮車一樣都是被需要的，乘客需要它繼續開下去”，陳翠華說。

重回“綠皮車”時代

老式“綠皮車”不再孤單

為推進鐵路機車車輛的標準化、簡統化，鐵路部門從2013年開始逐步開展了普速客車的統型工作。統一客車外皮顏色是客車統型工作的組成部分。目前，鐵路部門使用的普速客車外皮有綠色、紅色、藍色、白色、橙色五種顏色。考慮到綠色具有簡潔、莊重、環保的視覺效果，鐵路部門確定將墨綠色作為普速客車外皮的統一色調。

7053/7054次列車乘務員潘正民在“綠皮車”上工作了20多年，對綠皮車有著深厚的感情。還有幾年就退休的潘正民工作非常認真，見到乘客總是笑臉相迎，在其他乘務員看來，他是工作最認真負責，對“綠皮車”感情最深的一個。潘正民說：“7053/7054次列車是短途車，主要就是方便農村山區百姓出行，作為“綠皮車”價格也便宜，很受歡迎，在這輛車上工作這么久也有了感情，希望自己做到最好，給乘客最好的服務。”對于“綠皮車”的回歸，潘正民說，現在火車車型多，顏色不統一，而綠色代表環保，統一成綠色之后，能讓人找到以前乘坐“綠皮車”的感覺，看到這些火車也會特別親切。

在鐵路還沒有快速發展的年代里，“綠皮車”見證了一代又一代中國人的悲歡離合。如今，“綠皮車”的回歸勾起了一代人的記憶，讓即將退出歷史舞臺的老式“綠皮車”不再孤單，也說明了那些關于“綠皮車”的記憶并未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