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過每一場花開

成宛紓

我們離天空如此遙遠，和那些草木一樣，而它們卻縱情延伸，以一種靜默的姿態，踮了腳在蒼穹下舞蹈。

——題記

越是長大，越是喜愛各種花草樹木，越是欣賞它們的溫婉靜謐，越是關注時節里它們的動向，只覺得看了就滿心歡喜。

花開的好，好到不忍聲張。你問美不美，要看入誰的眼。

去年出游時遇見的人家院落里，磚墻上攀爬著大簇薔薇，厚厚實實、浩浩蕩蕩。雖還不到花期，也足以想象它九年彌漫整個院落的香。今年再去尋時，已不見，只剩墻根處的根茬，只覺可惜。同是一株，有人愛煞了，也有人愛乏了。錯過一場花開，些許落寞，些許惋惜。

早春里梨花開，很快開了又敗。從樹下一路走過，梨花瓣飄落在發間也未察覺，便一路帶回了家?；秀遍g竟惹了一屋清香，拈下一瓣梨白，竟怔怔半響。細細密密的歡喜沿了花瓣隱約的脈絡蔓延。好在沒錯過，正巧趕上一場花開。

初夏，比小荷才露尖尖角更早預判夏天的到來的植物，自然是香樟了。香樟開花若不注意，便不知道已然開花，只聞著格外香。細細的香，溫柔的香，像蛇一樣四處游走，只能感覺，不能觸摸，并且年年如斯。仿佛是春天之外多出來的另一個春天。我換上棉布裙，不要問我去哪里，我正準備赴一個香樟之約。待著甜蜜，只為不錯過它的花開。

秋后的老梧桐終于慢條斯理地飄零，葉子濃黃得發暗，枝頭掛著一串串梧桐葉在風中搖曳，仿佛隨時要落入泥土中嬉戲一場。湊近嗅一下，香味不同于薄荷的清涼，也有別于梔子的清幽。蕭瑟冷雨中，朦朧成一幅黑白風景畫。它是在等待一個丁香一樣結著仇怨的姑娘，還是另一場細如密絲的雨？

植物不懂得討好掐媚之道，只知一味向陽向光向暖，它們用自己的繁盛衰敗來向我們展示著晝替夜、寒交暑、聚復散，告訴你一切更替的規律。

每一場花開都是草木霜雪覆。艷陽曬的結果，厚積薄發美只一季。錯過如此渾然天成的美好，多可惜。

歲深不知處，卻處處有花開。尋一路，一路尋，不錯過每一場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