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嘉 甄峰 席廣亮 翟青



摘 要:情緒地理越來越成為人文地理研究的重要領域,從地理視角開展情緒的研究,有助于深化對場所空間的理解和認識,從而推動人本化的地理研究。文章首先回顧了西方情緒地理學發展的歷程,并總結為初步探索階段(1950年代~2000年)、快速發展階段(2000~2009年)和多元化發展階段(2010年至今)等三個階段的發展特征。在此基礎上,分別從場所空間的情緒特征、情緒空間格局的作用機制、情緒的空間分布與可視化研究等方面對西方情緒地理學研究的主要內容進行詳細闡述。文章進一步指出,目前以西方為主導的情緒地理學研究體系已初步建立,情緒地理學研究呈現出研究視角的創新性、研究技術的多樣性和研究內容的跨學科特征。相比西方國家,我國情緒地理學研究才剛剛起步,迫切需要從多學科視角開展研究,結合不同的情緒數據,重點探索情緒與建成環境互動耦合關系,進而為城市空間功能提升和內涵豐富提供決策參考。
關鍵詞:情緒地理學;情緒轉向;西方地理學
中圖分類號:K901.6 文獻標識碼:A
0 引言
情緒地理以探索人、情緒與空間的相互關系為主要研究內容,旨在分析人類快樂與痛苦、希望與恐懼等情緒的空間環境,以及不同特征的地理空間對人類情緒的影響。有關情緒的研究最早起源于西方哲學[1]。西方哲學在經歷了經驗主義、理性主義、實證主義、后現代主義等發展和變遷之后,仍然將情緒(emotion)視為一種主觀的、非理性的東西,與客觀、理性相對立。直到20世紀中后期結構主義、解構主義哲學思想的興起,“情緒性”(emotionality)開始進入學術研究的視野。各種各樣的情緒在社會建構與重構中發揮作用,人們重新認識到它的重要性。進入21世紀,哲學、社會學、心理學、生理學、人類學等學科強調將理性與情感相結合,非理性的情緒研究迅速成為多學科研究的熱點[2]。
情緒地理學是在人本主義地理學、女性主義地理學、文化地理學、時間地理學、城市地理學等傳統人文地理學分支學科對情緒與空間關系關注的基礎上,逐漸發展而來的一門新興的跨學科研究領域。人類地理學家帕爾(Parr)認為,情緒地理是帶有并影響情緒的空間知識[3],情緒地理學重點關注人、情緒與場所三者之間的相互關系和影響模式。情緒地理不是對傳統地理學的取代或顛覆,而是作為對傳統地理學的批判或拓展,更側重對人類行為與活動空間進行理論探索。情緒地理是地理學“社會文化轉向”的重要體現。尤其是進入后工業社會和信息社會,隨著人們生活質量的不斷提升,更加關注人們行為活動和場所空間的關系,情緒地理在地理學研究中的地位更加凸顯。
我國在推動以人為本的新型城鎮化發展過程中,更應強調情緒地理、情緒空間的研究。對情緒地理學的探索對于提升居民幸福感、構建和諧社會意義深遠。本文將在梳理相關文獻的基礎上,對西方情緒地理學的發展歷程與主要研究內容進行梳理和總結,并指出未來我國情緒地理學研究方向,以期為我國情緒地理學研究提供參考。
1 西方情緒地理學發展歷程
在西方學術研究中,“emotional geography”與“affectual geography”概念相近,對于二者的使用,西方學者尚未形成統一認識。“Affect(情感)”與身體、行為相關,指未經認知系統處理的、原始的身體感受;“Emotion(情緒)”則傾向于具體的、可量化的情緒維度(如愉悅、害羞、嫉妒、驕傲等),強調個體主觀體驗[4]。為了對情緒地理學發展脈絡有一個更全面的認識,基于web of scienceTM核心合集的文獻檢索功能,本研究分別以“emotional geography”、“affective geography”、“geography of emotion”、“geography of affect”為關鍵詞進行了檢索。截至2015年12月3日,已出版相關論文共計2566篇,其中,地理學領域相關文獻數量多達1055篇;從相關成果的研究方向來看,情緒地理立足于地理學,同時也跨越環境學、生態學、經濟學、社會學、心理學等眾多學科研究領域,學科交叉性強(圖1);從相關學者區域分布來看,地理學領域內情緒地理學研究主要集中在英國(39%),美國(21%)、加拿大(9%)和澳大利亞(7%)等西方發達國家,發展中國家相關研究較為欠缺(圖2);從文獻統計的時間維度看,西方早期研究成果較少,截至2000年僅81篇,進入21世紀后文獻數量呈持續增長態勢,2000年~2009年相關成果累計305篇,2010年以來關注度明顯提升,2010年至今相關文獻已多達669篇(圖3)。基于文獻出版的時間、數量分布,以及相關學術會議、著作發表情況,并結合不同時期相關研究主題、內容特征,本研究認為:情緒地理學的發展在經歷了初步探索階段(1950年代~2000年)和快速發展階段(2000年~2009年)之后,目前正進入多元化發展階段(2010年至今)。
1.1 初期探索階段(1950年代~2000年)
西方情緒地理學研究起源較早。早在20世紀50年代,就有地理學家意識到“神圣的空間常常有一種非凡的力量,它能引起強大的情緒反應”[5]。早期地理學視角的情緒研究很大程度上受人本主義地理學、女性主義地理學和非表征地理學的影響[6],情緒地理學發展整體上處于起步和探索階段。
20世紀70年代,隨著地理研究的文化轉向,人本主義地理學家開始探討人與地方的情感關聯。人本主義地理學強調人的主觀能動性,主張以有意義的“場所(place)”取代抽象的“空間(space)”的概念,并探討個人是如何感受場所,而場所又是如何被賦予各種情感的。人與特定地方的情感聯系受到關注,描述人地情感關聯的概念相繼被提出,如敬地情結、戀地情結、社區依戀、社區感、地方依戀、地方依賴、地方認同、地方感等[7~12]。Rowles[13]根據經驗對老年人的情緒經歷進行了實地測量,是地理學中較早明確提出情緒研究的文獻。進入20世紀90年代,由于人本主義地理學未能充分體現個體經歷中情緒所處的社會環境的差異,女權主義地理學對此提出了質疑,反對過去地理學思想中將理性與感性、精神與身體、客觀與主觀二元對立的傳統學術思維,進而從女性主義視角關注了對犯罪環境的恐懼感、殘疾與慢性疾病、心理健康等問題[14~17]。20世紀末,地理學家Thrift[18]提出非表征理論,主張除了文本、語言和視覺以外,還可以通過人類非語言行為與日常實踐來關注人的情感。
這一階段的情緒研究逐漸與場所空間建立聯系,情緒被賦予空間特性和地域色彩,基于人地關系的情緒地理研究理論體系雛形初現,但對情緒的空間性和社會性視角的研究較為少見。雖然直到20世紀末,在學術研究中仍很少有地理學家明確提及情緒[19],但這些初期探索為地理學有效挖掘人類場所空間經歷的情緒維度提供了重要動力。
1.2 快速發展階段(2000年~2009年)
進入21世紀,隨著全球化、城市化帶來的人地矛盾、環境惡化等問題日益加劇,從情緒視角對人地關系的研究興趣迅速增加,相關成果數量也顯著上升(圖3)。隨著以情緒地理學為主題的國際會議的召開和開拓性著作、期刊的相繼問世,情緒地理學理論體系得以初步構建,并進入快速發展與完善階段。
2001年,Anderson和Smith在《Transactions》發表社論,呼吁將情緒地理學視為一個新的領域, 通過情緒的研究深化和擴展地理學的研究內容[20],該社論也被認為是人文地理學情緒轉向的標志性作品。受此學術背景以及相關學者呼吁的影響,2002年至今共有四屆情緒地理學國際會議成功召開,會議吸引了地理學者和其他學科學者共同參與,對情緒地理學學科基礎構建與跨學科研究起到積極的推進作用(表1)。2005年,情緒地理學研究領域第一部專著《情緒地理學(Emotional Geographies)》試圖通過對地理學“情緒荒蕪”的激烈批判,尋求地理學領域對情緒研究的普遍關注[21]。其編輯Bondi和Davidson被認為是情緒地理學領域頗具影響力的先驅。2008年,情緒地理學研究領域第一本期刊《情緒、空間與社會(Emotion,Space and Society)》創辦,為不同空間、社會環境與自然景觀之下情緒的跨學科研究提供了平臺。
這一時期的情緒地理學研究題材廣泛,學術研究與社會人文關懷緊密結合,情緒地理學作為獨立學科日益發展壯大。由于情緒所處的位置是“身體(body)”和“地方(place)”,加上受性別、文化等要素的影響,情緒地理學對情緒的關注與構成身體、地方等親密空間的日常生活密不可分[22]。地理倫理[23]、消費空間[24~26]、家庭休閑[27]、心理健康[28]等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話題逐漸成為學術研究熱點。女性視角的情緒地理研究受到更多關注,如女性主義地理學領域期刊《性別、場所與文化(Gender,Place and Culture)》中有多篇文獻從女性飲食經歷、周末生活等視角探討情緒、兩性、場所與空間之間的相互作用[29~32],呼吁更多地從女性視角對情緒生活與實踐的空間性加以研究。此外,受公共政策與文化體制的影響,帶有情感特性的種族研究也受到關注,女性主義地理學家從情緒經濟(emotional economies)的角度探討反種族主義,為情緒地理學研究開拓了新的領域[33~34]。這一時期的情緒地理學研究多從微觀人際互動層面研究人地關系的情感關聯,但大多停留在居民日常生活與行為表面的定性描述及原因的揭示,對其內在機理的探討較為薄弱。
1.3 多元化發展階段(2010年至今)
在此階段,情緒地理研究將全球、區域、國家、地方和社區等不同的空間層次緊密結合,跨學科領域交流日益頻繁,研究領域不斷向縱深拓展,研究主題也更加復雜化,情緒地理學研究進入思維變革與多元化發展的新時期。
全球化的加深導致人地要素的流動日益增強,地方的獨特內質和潛在價值被挖掘,情緒研究被置于多維度的國際社會、經濟、文化與政治背景之中。第三、第四屆情緒地理學國際會議吸引了來自更多國家和領域的學者參加,其議題多元化特征明顯,涵蓋了如教育、老齡化、人口下降、幸福感等當今世界的熱點問題,學科交叉性越來越強(表1)。第三屆會議的特別議題之一即“消費和生產的情感空間品味”,第四屆會議還探討了“政治、情感和空間”等議題。人的行為變化及其對地理空間的影響也受到關注,期刊《情緒、空間與社會》創刊至今僅關于情緒與全球氣候變化響應的文章就多達30多篇[35~37],2011年第四期還設立了“城市性、恐懼感與政治行動”專題。此外,全球化過程中帶來的社會空間不平等問題也進入了地理學家的視野,如對貧困、水資源沖突、公共服務、殖民主義、激進主義、宗教信仰、恐怖主義、地緣政治、跨國移民歸屬感等問題的探討[38~47]。對弱勢群體的研究也受到重視,例如兒童,因階級、種族、貧富等存在差異,教室、運動場等校園空間被劃分為不同的情緒空間[48~52]。
這一階段的會議、期刊、專著以多元的維度、創新的視角,多從宏觀社會現實層面或中觀社團組織層面揭示了全球化背景下各層次要素間復雜的制衡與關聯機制,通過借鑒人類學、社會學、心理學、政治學等多學科交叉視角,研究領域進一步拓寬與融合,情緒地理學學科地位得到強化,這種多元化成為推動情緒地理學持續繁榮和創新發展的源泉。
2 西方情緒地理學研究主要內容
2.1 場所空間的情緒特征研究
2.1.1情緒與場所意義和精神
“場所(place)”是物質活動的中心,不應簡單地被定義為由幾何坐標構成的、抽象的笛卡兒空間[53]。“場所”是“一個對人有意義的地理區域”,場所意義連接著場所的物理屬性和情感紐帶強度,因而場所不但具備功能意義,還具備情感意義[54,55]。例如,作為常見的情緒空間,“家”不僅僅被賦予舒適、隱私、歸屬感、安全感和避難所等積極意義[56~59],還具有消極意義。例如,女權主義地理學家認為“家是辛苦勞動的場所”[60]。Davidson[61]認為有意義的空間感(senses of space)只有通過人與場所的流動來實現。情緒的流動是人與場所產生關聯的媒介,當人接近某個場所時,該地就由抽象的物質空間轉化為具有場所意義的空間,場所本身的特征與個性作用于人的主體,幫助構成獨特的個體地理結構,因此便有了特定的精神屬性。毫無疑問,特定情緒能塑造場所空間的意義和精神,切實影響我們所處的環境,幫助我們體驗人類生存的世界的本質。
2.1.2特定場所的情緒空間特征研究
情緒地理學研究傾向于優先考慮情緒的社會空間維度而非過去一般意義上的物質空間。在實證研究中,學者探討了人類情緒與不同尺度、類型場所的關聯特征,其中既有對學校、避難所、辦公場地、商店、監獄等實體空間的情緒特征及屬性的分析[62~66],也有對賽博空間等虛擬空間的研究[67,68]。人在不同場所有不同的活動經歷,所產生的情緒體驗也必然有差異,由此場所便具備了獨特的情緒空間格局。例如,Hemming[69]定性地探索了兒童的價值觀和經歷,并根據不同的情緒感受在手繪圖上展現健康或不健康的場所空間及其生活特征。有學者對全球尺度的情緒空間進行了劃分,如Moisi[70]將“9·11”事件后世界上特定區域劃分為希望、恥辱和恐懼三種情緒空間。Golder&Macy;[71]通過兩年時間內對twitter網站全球84個國家用戶、共計240萬條tweets的追蹤,利用語義分析方法解析人們的情緒,并以世界情緒地圖的形式呈現情緒的空間分布格局。
2.2 情緒空間格局的作用機制研究
2.2.1建成環境對情緒的影響機理
建成環境是指與土地利用、交通系統、基礎設施等多種物質環境要素相關聯的空間組合,尤其指那些可以通過政策和人的行為加以改造的環境[72]。從物質環境要素來看,建成環境承載著城市物質要素與空間精神狀態,物質環境能夠在多大程度上滿足人的生理與心理需求,將直接影響到居民的精神狀態。從環境空間尺度來看,建成環境在空間上有著多樣化的尺度,小至房間、家、社區、城市,大至區域甚至國家均可成為情感所依附的空間單元[73]。從場所功能組織來看,建成環境內分布著具有交通出行、居住、公共服務、商業網點、生活娛樂、就業辦公、戶外公共等多種城市功能的場所類型,這些場所承載著居民日常活動,將直接作用于并體現居民的情緒體驗。Lüscher等人[74]以英國大城市為例,利用地形圖數據庫分析城市空間地理特征,融入居民情感和經驗等人文元素對城市中心區的類型加以判別。此外,受信息技術發展的影響,建成環境空間要素流動性增強,固定場所的物理特性將被削弱,并催生新的情緒空間依附機制。瑞士與德國的大學合作研究項目ESUM通過挖掘社交網站數據,識別用戶的活動情緒,進而嘗試建立情緒與建成環境的關聯分析模型(圖4)。
2.2.2情緒對場所空間的作用機制
情緒是個體對場所空間格局認知后的反應,情緒的產生以場所空間為載體。場所空間不只是純粹的物質實體,人們通過主觀情緒體驗賦予場所空間象征意義、思想感受、價值屬性,并探究這些地理空間背后隱藏的實質性內涵。個體對場所空間的情緒聯系強度與對場所空間價值判斷密切相關,并隨著個體空間感知的變化而改變。有學者通過對居民情緒的空間分析,將基于建成環境差異而產生的共性情緒差異直觀地呈現在城市物質空間中,進而總結出普適性的情緒空間分異特征,以便區分城市居住環境與居民生活品質的差異(圖5)。Cranshaw等[75]從基于用戶地理位置信息(LBS)的手機服務網站Foursquare中挖掘1800萬條居民情感數據,并以此為依據進行城市功能區的識別與劃分。Hogertz[76]通過挖掘社交網站的簽到文本數據,分析居民在不同場所的情緒和感受格局。在建成環境各空間要素的作用下,居民產生積極或消極傾向的情緒,并對建成環境采取接近或回避的態度或行為,通過進一步探尋不同情緒空間的形成原因,進而可以推斷各類場所空間布局的優化方向,最終提升場所空間的品質。
2.2.3特殊人群的情緒空間特征研究
情緒地理學在一定程度上是“邊緣”對“中心”(如西方,精英、男性、白人、理性等)的“抵抗”[77]。一方面,情緒研究試圖尋找新的語言、符號和表達方式以參與到理解和解釋世界的“挑戰”之中,另一方面,女性、同性戀者、老人、青少年及底層階級等被邊緣化的特殊人群急切尋求情緒表達。情緒地理學為這兩者的結合提供了很好的出口。女性主義地理學主張人的情緒與空間感本質上是相互影響的關系[61],通過大量參與“后福特”經濟體情緒寄存的實證研究,女性主義視角的情緒地理研究已處于研究前沿。Heimtun[78]通過調查中年單身女性獨自外出度假就餐的經歷,從解構女性主義的角度對旅游動機理論加以闡述。Mansson[79]對穆斯林婦女頭巾的含義進行了探討。Tan[80]基于表演理論,將新加坡舉辦“女士之夜”的某俱樂部視為性別表演的悖論空間。除了上文中提到的對兒童的研究外,還有針對女同性戀、無家可歸的精神病患者、焦慮癥患者、艾滋病患者、澳大利亞非土著居民、低收入單身母親和女性難民等弱勢群體的實證研究[81~87]。出于社會公正和倫理關懷,特殊人群尤其是被日常社會邊緣化的弱勢群體正成為情緒地理學不可或缺的研究對象。
2.3 情緒的空間分布與可視化研究
2.3.1情緒的時空間特征
情緒受活動和場所的雙重作用,而活動和場所的時空路徑又受到情緒的影響和制約。不同空間尺度的場所在與人心理互動的過程中催生的地方情感不盡相同,社會經濟格局的轉變促使場所空間特質與內涵在歷史動態中不斷更新,情緒在時空間轉換的作用下呈現出多樣的地理空間格局。情緒具有即刻性、暫時性和變化性的時間性特點,空間則是一種與時間相對應的物質存在形式,地理研究對情緒的時空間特征尤為關注。Kwan[88]指出,在大多數情況下,時間地理分析框架中不應忽視時空路徑的情緒成分。McQuoid[44]以舊金山市低收入單親母親為例,認為貧窮賦予個體獨特的生理特征、文化形態以及社會經濟屬性,這對于人類日常生活的時空間路徑來說是高度個性化和情景化的情緒體驗,情感成分理應被納入時間地理學研究框架之中。關美寶等[89]指出,將情感、感覺、倫理等引入時空路徑,有利于解釋人類行為與社會生活的多樣性和差異性。Schwanen等[90]基于時間地理學方法對日常活動中的居民幸福感進行了探討。基于不同群體情緒感知、不同量化評價方法的情緒評價,為系統把握情緒時空分異特征提供了有益的視角。
2.3.2情緒的測量與分析
情緒具有動態性、抽象性和復雜性,測量難度很大。傳統的情緒測量方法以心理學科基于主觀評價的質性研究為主,隨著測量學與統計學的快速發展,自主神經系統測量等生理測量和計算機腦電測量技術得以運用。地理學與情緒的結合為情緒的測量和可視化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已有文獻大都采用日志、深度訪談、觀察、自述、攝影與錄像等質性研究方法,通過個體的主觀描述挖掘內心想法來了解情緒空間格局形成規律。但基于主觀經驗的傳統研究方法過于簡單、缺乏嚴謹論證,近年來,更加客觀、可信的以統計分析為核心的定量研究方法逐漸占據重要地位。以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等為核心的新一代信息技術應用將空間置于劇烈轉型的過程之中[91],GIS、GPS等技術為時間地理學融入質性分析提供了方法論基礎,數據獲取方式和數據內容日益多元化,為人與環境的情感關聯等之前難以量化的問題提供了有效的數理分析與表達途徑[92]。定量與質性相結合的混合研究方法正成為情緒地理研究分析的新趨勢。
2.3.3情緒地圖與情緒空間可視化
地圖以符號及符號組合向人類傳遞地理空間信息[93],以GIS、GPS為核心的地理信息技術在情緒空間格局可視化方面做了很多有益的嘗試。作為GT(Geospatial Technologies)實踐者,Bennett[94]致力于研究如戰爭、環境問題、自然災害的危機響應等特別的議題。Young等[95]與研究對象一同進行參與式地理信息系統(PGIS)研究,探討如何在計劃的地圖成果之外引發情感和情緒的正面效果。情緒地圖的應用有助于從整體上直觀地探索情緒的空間表達模式。Mackie[96]通過日記解讀,在“地圖”上為讀者呈現了某公民在東京參與反安保運動時的情緒經歷。Jang[97]利用韓國榮山江流域的GPS數據,使用GIS空間分析三維可視化情緒地圖,研究其歷史與文化遺產的情緒特征。Nold在其主持的“生物/情緒映射(Bio/Emotion mapping)”項目中,使用全球定位系統(GPS)和皮膚電反應儀(GSR,Galvanic Skin Response),呈現了將客觀生物特征數據、地理位置與主觀故事進行可視化的革命性方法。此外,地理信息技術還與質性研究方法結合,如Power[98]利用照片、聲音和語言的數據與方法講述了農村青年的情緒地理故事。Kwan[88]開發了協作3D-GIS攝像(Collaborative 3D-GIS Videography),綜合采用音頻錄音、田野筆記、活動日記和地圖草圖等混合研究方法,用不同顏色和路線描繪了“9·11”事件后一個婦女所感知的危險區域及其身體和情緒的時空軌跡,實現了敘事分析方法與GIS可視化的融合。信息地理學可視化分析方法與技術因其多維、直觀、交互的優點成為人們認識情緒空間環境強有力的工具。
3 結論與展望
3.1 結論:西方情緒地理學發展成就
經過近半個世紀的發展,西方情緒地理學研究體系已經初步形成,并呈現出研究視角創新性、研究領域跨學科性等特征。情緒賦予場所空間特定的意義和精神,并與地理空間相互作用、相互影響。隨著以“場所空間”為核心內容的地理學對個人情緒、心理因素等空間要素作用機制的關注日益增多,情緒研究為地理學提供了新的視角、思維和方向。
人與環境通過情緒的流動相互作用、相互影響,傳統的人地關系正被賦予新的內涵。情緒的空間性與社會性研究結合日益緊密。出于人本主義的社會和情感關懷,對特殊群體尤其是弱勢群體的研究受到重視。觀察法、日志、深度訪談、問卷調查、自述等質性研究方法的運用有利于解釋微觀個體活動的時空間行為模式。基于數理模型、統計分析和GIS時空分析方法為宏觀尺度上探索建成環境的情緒空間格局提供了新的思路,進一步推動了情緒地理學方法創新與技術變革。
3.2 展望:中國情緒地理學發展方向
當前,情緒地理學以西方研究為主導,我國相關研究起步較晚,尚未明確提出情緒地理學研究。但已有一些學者開展了初步探索。如荊其敏[98]認為城市、建筑、環境等都是有情感的,呼吁加強城市設計的情感氣息。邵培仁等[99]梳理了情感與地理相互作用的矩陣模型,進而將傳播情感地理學研究概括為時間、空間和社會化三個維度。蔣志杰等[100]作了認知、態度、情緒等對小尺度環境地形認知的影響研究。張捷等[101]根據開放問卷對書法知覺場所地方記憶報告和眼動儀分析,對不同類型書法景觀的地理場所進行了劃分。張雪帆[102]使用分析性敘述方法,回歸“社區”一詞作為“人與人情感共同體”的本源,并建構出城市分區與社區發展的互動邏輯模型等。關美寶等[103]將個體主觀性與情感融入地理空間技術,進行人類時空間行為研究。侍非等[104]對城市情感空間研究領域中的空間敘事方法演進過程作了闡述。陳淳和朱竑[105]認為校園空間、家庭空間對于兒童來說是一種情感空間,呼吁進行兒童地理學與情感地理的交叉研究。總之,情緒地理學仍是一個全新的學術領域,尚有很大的空間值得我們去探討和挖掘。
情緒地理學研究將有利于我國宜居城市、幸福城市、健康城市和文明城市的打造,對于盤活城市空間、促進可持續發展意義深遠。我們有必要將情緒地理學作為人文地理學二級學科下的一個重要分支進行專門性的研究。未來我國情緒地理學發展可從以下方面入手:
(1)推動情緒地理學多學科交叉與融合研究,尤其是充分挖掘情緒的地理學和社會學特征,基于城市居民行為-活動的社會空間研究視角拓展研究領域。情緒的產生不僅嵌套在社會結構背景下,還包含于人與人、人與地方以及人與社會之間。在全球化背景下,既要關注宏觀社會現實層面或中觀社團組織層面各層次要素的相互作用機制,也要重視微觀人際互動層面人對于活動、地方、場所或空間的情緒關聯,并揭示其內在規律。
(2)在人本主義思潮引導下,進一步深化和創新情緒地理學研究內容。增強城市規劃、氣候變化、地緣政治、智慧城市、公共生活、商業消費、心理健康、性別平等和人際交往等熱點或新興領域內的情緒地理研究,從多元的視角解釋主體情緒在不同地理情境下的時空活動規律。綜合考慮地域環境、身體狀況、文化氛圍、性格特征和生活方式等因素,針對不同群體,尤其是女性、難民、同性戀、殘疾人、兒童等弱勢群體,通過微觀案例的行為模式研究尋找普遍規律,從地理學視角為情緒與主體的互動過程提供新思路。
(3)使用地理學研究方法呈現情緒的空間性,探索情緒與空間的互動關系。在信息社會,情緒同時存在于實體空間和網絡空間之中,這進一步加大了情緒捕捉、測量和呈現的難度。移動信息技術的迅速發展和智能手機的普及解決了研究的技術瓶頸,為未來情緒地理學研究方法突破與內容創新提供了技術保障。通過挖掘社交網絡、點評網站和位置信息服務(LBS)的文本或日志數據,提取其情緒信息,應用GIS技術,結合情緒地圖、時間地理學等分析方法對城市居民情緒值的時空間分異特征進行可視化分析,探索情緒與建成環境相互作用機制,為城市規劃設計與空間布局優化提供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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