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人，我們來過（下）

文/兩色風景

文/連 城

地球人，我們來過（下）

文/兩色風景

文/連 城

5

期中考試成績下來了，幾人歡喜幾人愁。馬小蓬保持了原來的水平。他把卷子往桌肚里一塞，就不去管了。眼下他需要管的事，很多很多……

下課了，學生們在操場上游戲，老師這兒一丟，那兒一丟，監護著大家。

馬小蓬和幾個男生踢皮球，看到錢老師在不遠處，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同學，一邊研究樹根下的苔蘚。他真敬業，這么點工夫也不忘工作。

馬小蓬跑了過去。

“錢老師，這是什么蘚？”

“一種黑蘚，就要開花了。我采集點標本。”錢老師從褲兜里掏出刀片，小心翼翼剜了片苔蘚，放進紙包里。為了不弄臟衣服，他卷起袖子，馬小蓬看到，錢老師的胳膊肘有一處還是血紅的。那天爬電線桿碰的傷口，還沒有痊愈嗎？馬小蓬以前做游戲摔傷，只兩天傷口就結了黑痂。

“錢老師，您的傷？”

“不疼了。”錢老師若無其事地說。

“我是說，它怎么這樣子，不應該呀。”

“它應該什么樣子？”錢老師臉上忽然顯出驚慌。

“它應該變成綠色。”馬小蓬耍了個心眼。

“是青草的顏色嗎？”

“是的。”馬小蓬點了點頭。

“它會變的，不用擔心。要上課了，咱們回去吧。”

那天晚上放學，馬小蓬坐媽媽的電動車回家，看到錢老師正護送一隊學生。他忽然感到擔心，讓媽媽把車停下。

“錢老師，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我爸爸是外科醫生，要是還沒好，我明天帶點藥水給您。”等錢老師走近，馬小蓬殷勤地說。

“已經好了。”錢老師謝絕了馬小蓬的好意。

“讓我瞧瞧嘛，萬一沒好。我是外科醫生的孩子呀。”馬小蓬執意要看錢老師的傷口，錢老師只好提了一下衣袖——他的傷口，變成鮮艷的草綠色。

他們很快分了手，因為媽媽抄近路進了巷子。一進巷子，馬小蓬立刻讓媽媽給爸爸打電話。

“什么事？”媽媽很不滿，她惦記著家里的燉鍋。

“快，遲了就來不及了！”馬小蓬很焦急。

電話接通，馬小蓬急急地說：“爸爸，我懷疑我們的生物老師已經被換了，他是個擬態者！”

聽到馬小蓬懷疑的理由，爸爸說：“他應該不是原來的錢老師了！我們的人經過研究，推斷他們在模擬地球人的同時，能夠完整移植被模仿者的記憶。小蓬，你和媽媽跟蹤他，我們馬上過去！”

媽媽激動得直哆嗦。太有意思啦，她當家庭主婦都當膩了！

馬小蓬讓媽媽一人跟蹤錢老師，他回學校報告校長。校長還在學校里。他是個兢兢業業的好校長，都是等教職工走光了才走。

馬小蓬飛跑回學校，校長果然還在他的辦公室里。馬小蓬氣喘吁吁地說：“校長，不好了！”

“什么事？慢慢說。”校長很親切。

“生物老師錢老師可能是外星人！我爸爸是研究地外生命學的民間科學家，他可以保證！您應該采取措施，別讓他把同學們劫持啦。”

“太及時了！同學，你是怎么發現他不對勁的？”

馬小蓬說到錢老師的傷口，校長頻頻點頭。他說：“謝謝你，我這就給教導主任打電話，商量對付的辦法。”

馬小蓬滿意地離開了。他的身影消失后，校長的電話也接通了。

“49號，你暴露了，立即采取K行動方案！”校長聲音低沉，臉色呆滯。然后他掛了電話，癱坐在轉椅上，“一個小傷口就有那么大學問，地球人，你們的構造太神奇啦！”

6

事實上，自飛行器事件發生后，爸爸一直沒上過班。他沒日沒夜地和組員們在一起，追尋一切蛛絲馬跡。他們的工夫沒有白費，馬小蓬的發現更是一個明朗的突破口。

“收網計劃啟動！監控此號碼位置！所有成員就位！保持通訊暢通……”爸爸發出一串串指令。

大街上，錢老師給大家分發點心。他小小的公文包里似乎有取之不竭的點心。大家肚子都餓了，沒有一個人拒絕美食。

點心一下肚，所有人的頭腦都不聽使喚了。大家在錢老師的帶領下，向郊外走去。

“他們往郊外去啦。”媽媽急忙打電話給爸爸。

爸爸讓她不要驚慌，繼續跟蹤，保持手機暢通即可。

馬小蓬離開學校找媽媽，到校門口，校長開車攆了上來。

“同學，上車跟我去阻止他！”

馬小蓬不假思索地上了車。剛坐下沒多久，座椅發面似的漲起來，把他吞沒了。

車風馳電掣地往郊外開去。在路上遇上了錢老師一行。錢老師此刻身邊只有五個學生了。校長說：“快上車！”

學生們機械地上了車，五個人全塞進去了。校長的普通車變成了加長車，錢老師變成了車后的行李箱……

媽媽嚇哭了，再也沒有力氣追下去。她也不知道馬小蓬在車里。她對著手機尖叫：“你們快來，我看到了最可怕的事！”爸爸說：“不要害怕，我們都布置好了。而且據我們觀察，他們并無惡意，只是一些對地球特別感興趣的外星朋友。”

加長車開向一座荒山。山里隱藏著他們的飛行器。載上這些可愛的標本，他們就可以返回老家了。

忽然，加長車停住了。一排地球人擋在路口，他們身著各色服裝，行動卻整齊劃一：加長車一停，他們就圍了上來。

“尊敬的外星朋友，你們可以回去，但是請不要帶走我們的居民。他們都有家人，這樣會給他們的家庭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馬小蓬爸爸說。

校長無助地捶打著方向盤。這些地球人沒帶武器。他們也沒武器。兩撥愛好和平的人，有事應該通過談判解決，不能傷了和氣。

“對不起。”校長走下車來。

馬小蓬爸爸從加長車里往外拽人，一個，兩個，三個……最后拽出馬小蓬。他們全都迷迷糊糊，人事不省地躺在草地上。

“希望他們沒受到傷害。”馬小蓬爸爸說。

“絕對沒有。”校長結結巴巴地說，“我們V5星人都很善良，從不傷害任何人。”

“你們來地球的目的是什么？”馬小蓬爸爸問。

“就是考察啊。”校長羞慚地垂下頭，“聽說地球是個美麗的星球，地球上的生命體構造精美無比。我們就慕名而來了。您可能不知道，我們V5星生命形態比較低級，類似于你們的原生質。我們可以模擬一切，卻什么都不是。這次來，我們采集了一些低級生物標本，還想帶走高級生命人類……我們錯了！”

“除了這幾位，那些呢？我知道你們劫持了哪些人！”

“他們都在飛行器里，請放心，他們活得很好。”

“是時候還給我們了。”馬小蓬爸爸威嚴地說。

校長開著加長車進入荒山。飛行器藏在山洼里，和周圍的環境渾然一體。校長操控一個遙控裝置，飛行器的門打開了，幾個地球人順著傳送帶緩緩而下——還有三條狗，一頭豬，七只貓和一大群雞！

“其實我們只是個民間組織。”馬小蓬爸爸態度和藹了好多，“如果愿意，你們可以和官方建立聯系，在取得他們同意的情況下，采集一些標本。”

“算了，”校長沮喪地搖了搖頭，“我不想麻煩他們，和地球人打交道我自卑。我們有發達的科技，生命形態卻這么低級！算了，讓我們回去吧。”

馬小蓬爸爸和同事們面面相覷。應該阻攔他們嗎？或者扣留他們嗎？不，他們是友好而敏感的生命，不應該受到這樣對待。

大家交換過眼神后，點了點頭。

校長很高興，給大家鞠躬。

校長站在傳送帶上，加長車也開到傳送帶上。不，它的樣子不是加長車了，變成好幾堆蠕動的物質。地球人感慨地盯著，這就是他們的本來面目啊。

“謝謝地球人，我們來過。”校長一臉愧疚地搖晃著手。然后他消失在舷窗里。V5星人都消失在舷窗里。

馬小蓬恢復了意識，所有曾被劫持的地球人都恢復了意識。這時飛行器騰空而起。馬小蓬激動地喊：“爸爸，飛行器！”

“何止飛行器，我們看到的比你精彩一百倍。”爸爸嘀咕著說。

“真的？”馬小蓬把目光投向媽媽。

“當然！V5星人太厲害了，想變成啥樣變成啥樣，如果我是他們，我就變成天字第一號大美女！”媽媽眉飛色舞地說。

馬小蓬難過地垂下頭，連媽媽這個家庭主婦看到的都比他多，作為一個準“民科”，他虧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