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畫社團活動

程磊 宋力

摘要：黃賓虹是一個文化民族主義者，一生有著強烈的振興傳統文化的愿望。在其一生傳播、振興傳統畫學思想的實踐中，書畫社團活動成為十分重要的途徑，通過編輯社團刊物、發表文章、講座、參加展覽等形式極大地促進了中國傳統畫學思想的傳播。

關鍵詞：黃賓虹；社團；繪畫價值理論；作品展覽

在傳統文化遭受西方文化沖擊，傳統畫學被批判否定的歷史大背景下，個人單打獨斗的抗爭無法實現傳統畫學的保存和振興，因此發起成立社團成為當時振興傳統畫學者的一致選擇。黃賓虹是社團組織的熱衷者，先后參加過“國學保存會”、“南社”等社團，組織或參與多個書畫社團，在他眼里，社團是實現其保存國粹、振興傳統畫學理想和抱負的重要途徑，社團與傳統畫學振興有著莫大的關系。

一、編輯社團刊物并發表文章，闡述傳統繪畫價值理論

傳統畫學的振興，離不開中國畫理論的整理、傳播和闡釋。在振興傳統畫學的實踐中，黃賓虹充分利用了社團刊物來傳播中國畫理論及其畫學思想。他通過編輯社團刊物以及在社團刊物上發表繪畫作品及理論文章來大力宣揚中國傳統畫學，為傳統畫學爭得合法的地位。

黃賓虹另一個非常著名的身份就是編輯家，1912年他與高劍父、高奇峰主辦的《真相畫報》；1919年被聘為《時報》下設《美術周刊》的主編；此外，他還先后參加了《古學匯刊》、《美術叢書》等雜志的編輯和撰稿工作。作為一名編輯，黃賓虹非常清楚書籍刊物的文化傳播功能在保存國粹、傳承振興中國傳統畫學方面的功用。在1926年廣東國畫研究會出版的特刊中，他撰寫了《中國畫學談》一文，在文中對習中國畫者不能深入研究傳統繪畫進行了批評，更進一步地批判了那些看不起中國畫的人士，包括一些創新派。

黃賓虹在他發起的社團中，特別重視刊物的編輯工作。1926年就曾創《藝觀》畫刊和《藝觀》雜志。在1934年11月中國畫會主辦的《國畫月刊》創刊，黃賓虹被聘為編輯。在隨后的兩年間，他在《國畫月刊》上發表了《致治以文說》、《中國山水畫今昔之變遷》等七篇文章。仔細閱讀這些文章，我們會發現它們一是在不斷闡發傳統繪畫在當下是有價值的，必須保存和振興，二是在對傳統繪畫深入研究的基礎上，向人們展示傳統繪畫在當下延續和發展的可能性。

在《致治以文說》中，黃賓虹呼喚同人來深入研究傳統繪畫，他從繪畫具有的社會價值角度進行了論證，指出：“古者圖畫之作，所以明政教，覘風化也?！蜿瑏y以武，致治以文，文治之興，莫先圖畫①?！睘榇?，在東方文化西漸的時代，他號召中國的畫家必須深入研究中國傳統畫學，“今則東方文化，骎骎西漸，而中國學者不深猛醒，……凡我同志，盍興乎來②！”

在《中國山水畫今昔之變遷》中，則意在談傳承傳統繪畫不是為復古，而是為創新，即“鑒古非為復古，知時不欲矯時”。為此，黃賓虹在文章中闡述了中國山水畫變遷中“體貌異而精神同”的道理，并指出了創新的方向，應“變其所當變”，他認為當時以西方寫實來變革中國畫便是走入了“變其所不當變”的歧途，正確的道路應該是深研畫史，在傳統基礎上依據中國畫的理法來推陳出新。

黃賓虹在社團刊物上發表的文章數量很多，但細致考察，會發現它們有一個相對明確的主題，即在傳統繪畫價值方面進行深入的闡釋和論述，以此來論證傳統繪畫在當下存在的合理性，對抗革新派、西化派的民族文化虛無主義觀點。

二、利用社團中講座或演講的形式來傳播畫學思想

民國期間美術社團定期或不定期的舉辦講座或演講是常見的日常活動之一，往往會邀請藝術界名家或社團中的名家作為主講人，這種形式不但能對社團成員進行藝術教育，提高整體藝術水平，而且能起到廣告宣傳的作用，擴大社團的社會影響力，吸引更多的新人加入，從而增強社團的實力。黃賓虹便充分利用了這樣的機會，來傳播傳統畫學思想。

1935年3月15日晚，中國畫會舉辦第一次美術講座。對此，當天的《申報》曾作過這樣的預告：“中國畫會為闡揚中國固有藝術，以輔助復興民族文化運動起見，創辦美術講座，今晚第一次開講，……由賀天健、黃賓虹、俞劍華主講。”③在3月22日晚，該畫會又舉行了第二次美術講座，黃賓虹任陪講。由于資料的缺失，我們無法得知黃賓虹在講座上所講的具體內容。但從《申報》的廣告中，大體上能推測出是關于傳統中國藝術的。

能讓我們較為清楚的知道黃賓虹講演內容及影響的是他在廣州國畫研究會的演講。1928年9月9日，黃賓虹自廣西講學歸，途經廣州，他在國畫研究會歡迎會做了即席演講。在演講中，黃賓虹將“中國畫學淵源、南北宗派與三筆七墨之要旨，闡發無遺”。報紙的宣傳、歡迎會的盛大使黃賓虹的到來成為廣州文化界的一件大事，而這件事的操作者是國畫研究會，通過這個文化事件，該會的社會影響力無疑會得以擴大。我們看到，就連該社團對立面的領袖高劍父都來歡迎會聽了演講。

三、組織參與各個社團展覽活動，傳播繪畫思想

民國期間，傳統繪畫社團常把舉行會員作品展覽列為社團的重要活動，分定期或不定期舉行。社團繪畫展覽是展示會員藝術成就的一個窗口，它不但可以起到宣傳、提高會員的知名度，為其成員帶來經濟上的利益，而且也會在很大程度上實現視覺圖像的傳播和教育功能，對傳承傳統畫學、保存國粹有重要的意義。

在社團組織的繪畫展覽中，黃賓虹的態度非常積極，從對他參與的社團展覽的數量看，他的參展率還是很高的，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夠反映出其通過畫展來傳承傳統繪畫的用心。通過文獻資料的梳理，我們發現黃賓虹參與了數量眾多的社團繪畫展覽。如1924年8月，其山水作品參加錢化佛主辦的藝乘書畫展覽會。1928年6月13日山水作品參加天馬會第九屆美術展覽會。1929年1月9日，黃賓虹參加社團寒之友第一屆美術展覽會。1930年10月30日出品豫園書畫善會書畫陳列會。1933年12月15日，作品參加藝乘書畫社舉行的古物書畫展覽會等。

在居住北京期間，黃賓虹多次參與中國畫學研究會的展覽，1939年該會舉行第十六屆成績展，黃賓虹出品《黃山紀游圖》；在該會1941年舉行十八屆成績展中也有作品參展。定居北平后，在北平藝專、以及古物陳列所國畫研究室講學，傳授筆法、墨法、章法以及畫理、畫史，這些努力使北京傳統繪畫的藝術趣味更加寬泛，研究更加深入，“北方畫風為之有所移易④”。

在民國期間的美術社團中，傳統繪畫社團也具有相當的數量，它們一方面對抗來自西畫及新派國畫的沖擊，一方面擔負著保護、研究和傳承傳統繪畫的重擔。它們一般具有這樣的文化理想：振興傳統畫學，提升中國文化實力，目的是以文化強國。在傳統繪畫社團的組織者或參與者中，黃賓虹是非常有代表性的一位。他在社團活動中，通過編輯社團刊物，發表相關文章；組織講座、舉辦演講；參加各類藝術展覽等各種形式，傳播統統畫學，在藝術創作上也推陳出新，這造就了其近現代山水畫大師的地位，對于近現代傳統畫學具有十分積極的意義。

注釋：

①②黃賓虹.致治以文說，黃賓虹論藝. 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12，115+116.

③《申報》，1935年3月15日，轉引自王中秀：《黃賓虹年譜》，上海書畫出版社，2005年，第351頁。

④王中秀.黃賓虹年譜.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05.

作者簡介：程磊，男，漢族，山東理工大學碩士研究生在讀，德州職業技術學院副教授。宋力，男，漢族，山東理工大學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