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朱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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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業歧視說NO
文_朱寧寧

性別歧視、年齡歧視、懷孕歧視、戶籍歧視,甚至還存在相貌歧視、身高歧視、基因歧視等現象——在我國,勞動就業領域的歧視,無疑已相當普遍。
殘疾,也是就業歧視中的重要誘因。重度殘疾人、女性殘疾人等群體甚至會遭受更為嚴重的歧視甚至多重歧視。“實際上,沒有不適合工作的殘疾人,只有不適合殘疾人的崗位。”中國殘疾人聯合會王治江博士如是說。
據了解,某超市在招聘負責生鮮檔口分割肉類的員工時,特意選擇雇用了一些聽力障礙人士,這項工作由于噪音大,常人一般無法忍受,但聽力障礙人士則很適合。他們不但不受噪音干擾,而且對這份工作倍加珍惜,最后的就業效果很好,雇主非常滿意。
但現實中,由于社會公眾對于殘疾人普遍存在錯誤認知,致使殘疾人在就業過程中屢遭歧視。這些歧視表現形式多樣:既有直接歧視,又有間接歧視;既有較差待遇的歧視,又有額外要求的歧視;既有針對殘疾人本人的歧視,也有針對殘疾人關聯人士的歧視。諸如此類的歧視導致殘疾人的經濟狀況普遍較差,持續陷入就業率低、失業率高、工作崗位差、工作報酬低等困境。
世界衛生組織和世界銀行發布的《2011年世界殘疾報告》顯示,殘疾人的平均就業率僅為44%,遠低于非殘疾人75%的就業率。而在我國,雖然國家有一系列殘疾人就業保障政策,相關部門也采取諸多就業促進措施,但是殘疾人就業困境仍很難緩解。“產生殘疾人就業歧視的原因,既有殘疾人自身存在的障礙和不便、殘疾人缺少應有的教育和培訓等客觀方面的原因,也有對殘疾人的固有偏見、對經濟成本增加的擔憂等主觀方面的原因。”王治江分析認為,總的說來,主觀原因是導致殘疾人就業歧視發生的根本原因。
“立法是抑制殘疾人就業歧視最基本、最有效的手段。”王治江說。據了解,目前世界很多國家都建立了反殘疾人就業歧視法律制度,通過對殘疾人就業歧視行為的否定性評價以及相應的禁止、懲罰、預防措施,以實現對殘疾人平等就業權利的保護。由于各國在殘疾人就業歧視上采取的基本方法與措施不同,反殘疾人就業歧視法律制度形成了兩種基本模式,即積極型反殘疾人就業歧視法律制度和消極型反殘疾人就業歧視法律制度。兩種基本模式在理論基礎、立法表現形式、具體措施、法律實施機關、所依賴的社會環境等方面都存在很大差異,但是兩種模式的基本目標一致,在功能上互為補充,從不同角度為保障殘疾人的平等就業權利發揮著作用。
2012年以來,中華女子學院法學院教授劉明輝以兼職律師身份免費代理了3起性別歧視訴訟案:曹菊訴北京市海淀區新巨人培訓學校性別歧視案、黃蓉訴杭州市西湖區東方烹飪職業技能培訓學校性別歧視案和馬戶訴北京市郵政速遞物流有限公司和北京手挽手勞務派遣有限責任公司性別歧視案,3位原告(均為化名)均遭遇招聘廣告明示招聘條件為“男”的基于性別的排斥。
“盡管她們均得到法院的支持,但是獲賠額較低,其中曹菊通過法院調解的方式獲得3萬元;黃蓉和馬戶僅得到法院判決2000元的精神損害撫慰金。”劉明輝說,這些判決結果既不足以撫慰受害人飽受傷害的心靈,也無法震懾現行和潛在的違法者。況且法院判決不支持原告關于賠禮道歉的訴求,認為并無法律依據。隨著二孩政策全面放開,用人單位對女性的就業性別歧視或將加重。
為什么我國政府高度重視婦女權益,多部立法反復強調禁止就業歧視,包括禁止就業性別歧視,而現實中就業性別歧視的現象卻屢禁不止呢?劉明輝說,主要原因是碎片化而不成體系的法律規范存在諸多缺失。
劉明輝建議,健全性別平等法律制度,出臺一部公平就業法或者反就業歧視法,將性別平等作為其中的一章,從而改變碎片化狀態并彌補缺失。在這部專門法未出臺前,為解燃眉之急,建議人社部和國家工商總局聯合發布《禁止招聘廣告性別歧視規定》。其中增設性別歧視定義為首要任務,這也是聯合國消除對婦女歧視委員會在審議中國提交的報告時多次提出的建議。
細心觀察不難發現,就業中最初僅僅針對農民工的戶籍歧視,現在范圍反倒擴大。越來越多的城里人也開始遭遇戶籍就業歧視,因為戶籍而產生的就業歧視,通常以是否具有本地戶口為界限,沒有本地戶口的外地人,即便不是進城務工的農民工,也會遭受就業歧視,“非本地戶口不要”的招聘要求并不鮮見。甚至在一些特殊崗位和行業,有沒有本地戶口是唯一的門檻要求。
“之所以戶籍會成為就業歧視的誘因,重要原因在于,在我國,戶籍綁定了太多的社會福利。最重要的體現就是,戶籍決定教育,教育又直接決定著就業。”北京外國語大學法學院閆冬博士說。
與西方發達國家相比,我國在就業歧視方面存在比較突出的身份歧視,主要是指戶籍歧視,這是基于城鄉二元社會結構產生的。
“就業促進法并沒有明確提及戶籍的問題,這也是為了適應我國逐步進行的戶籍改革。而且法律中使用的是‘進城就業’的說法,強調的是對農民工的戶籍保護。但實際上,戶籍問題不僅僅影響農民工,還影響到除本地人以外的所有外地人。”如何才能消除就業中的戶籍歧視,閆冬認為,關鍵取決于跟戶口相關的社會資源是否解綁。比如社保、職業救濟方面,是否能公平對待外地人和本地人,即一旦失業,是否外地人也能到當地的就業培訓機構或者職業介紹機構,獲得免費的培訓或者幫助。
閆冬認為,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社會交流面的拓寬,戶籍對勞動者的影響面逐步擴大。但由于戶籍就業歧視是基于戶籍制度而存在的,如果戶籍制度取消,那么這個問題就不會出現。
閆冬建議,在反就業歧視法中,對戶籍的規定應考慮到上述因素。在閆冬看來,戶籍制度應當漸進取消。戶籍制度的取消和經濟發展要同步,貿然取消戶籍制度未必是件好事,最好的辦法是把社會資源進行擴展,擴充到更多的地區,往外分配一些,讓更多的人能享受到現在由于戶籍才能帶來的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