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嬨的詩

路

風把斷斷續續的笛聲傳入鼓膜

冬天的黑把心事潛藏

路是看不清的路

有酒精的氣息飛上了四樓

看不清面容和心，讀不懂黑中的黑

看不到金沙水拍過的古崖

僰人把棺木和秘密載于風中

世上最難懂的是男人和女人

男人把心事藏在酒盅

女人把孤寂留在女紅

只有現實把真相留給歷史

掛在懸崖上等待啟封

追逐

你不用唱蘭州

哪座城市沒有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誰沒在年輕的時候為愛沸騰

翻山越嶺尋找以為是恒久

嘔吐在云天外，從北方穿越南方

穿過了霧氣和石頭的森林

那一年天氣干燥得厲害

枯萎的玉米葉卷起的歲月像青春

后來有一個人死在血液里

每每有一首歌勾起潛伏的隱秘

即使模糊了面容，想起都是熱血的自己

你回憶的不是那個人，是心中堅信愛的自己

愚蠢又頑固，熱烈的都給了青春

留下的穩定和安然要還給生活

一切都不過如此

我知道我們都來自于土地

必將歸去于土地

我的土地上，沒有栽種麥子和水稻

甚至愛情，甚至事業

常常把軀體陳設在時間的暗河里

慵懶地發現來不及回頭，也無法回去

而打撈起自己，擦洗靈魂要花費好多力氣

這一切本該在此前的時間里塑造的氣質

愣是用了余生的力量來重建

如何認識你自己，免除你的后悔和憂慮

喜歡的作家陳述時我剛好二十多歲

完美體現后悔莫及，你給時間多大的恩惠

必然遭受多大的負累

竟毫無反抗之力

和家鄉割裂

北回歸線上回頭看北方

貧瘠和寒冷

在烏蒙山上滾過去的日頭

亮晶晶的冰凌花一般美

游子和故鄉在夢里融合

卻融不進黃土地，融不進流水

那一雙枯燥的手掌推出來的游子

到哪里都得生根，發芽

和家鄉割裂

發出絲綢破碎的聲音

再回首，只剩下夢里

油糕香脆的哧啦，和老人呼啦啦

抽起的老煙筒，飄著散不去的煙

生 活

生活呀，我不過是樹葉上緩行的蝸牛呢

你應該透過樹葉的縫隙看到陽光明媚

在那里，我在寫詩，做菜，想象

我在樹皮的褶皺里散步，偶遇另一個同伴

說著，你好，謝謝和再見

我想回過頭時對你笑，然后滑落在秋雨里

等我老了，褪去外殼，應該穿起華麗的裙

聽愛情在耳邊喃昵，青澀的果殼里會鉆出青蟲

它會搗亂，長滿了惡作劇的刺

而我卻忍住笑意，應該超越自己

要不怎么能活在歌聲里呢

明天立冬

如果寒風沒有滲入骨頭

我不會聽到風跨過稻谷樁的聲音

黑色的皮囊從地下帶來悲傷

和著干涸的嘴唇，緊縮的肺葉

抖起了心里潛伏的不安

空氣吸進肺里，把落葉一并帶來

金黃色是腦海里深秋的顏色

我卻還渴望北回歸線上夕陽帶來回憶

無法彷徨，和一切安葬

生活是一場季節的相遇

作者簡介：青嬨，原名李瑜鴻，昭陽區蘇家院人。90后，17歲以發表詩歌《打工者之嘆》開啟寫作之門，擅長寫作現代詩歌。

【責任編輯 夏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