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恩智
李仕畢
李小方打著電話過去了。我知道他在給誰打電話。不過我才不管他,打給誰都是這么回事,不讓就不讓。天王老子來,我也不讓。看他,還轉過頭來往這邊看哩。看啥呢看,他再看,我也不會讓出半分。憑啥要我讓?上面不能讓么?通情得很,達理得很,就往上面挖去,挖得再寬,也不關我毬事。他把那整個場院都讓成路我才高興呢!
“老人家就讓一點嘛,也讓不了多寬,讓這么點,”站在基腳溝里的周興強說,“這樣砌來路面寬大,還好看,要不那個彎拐在那兒,太難看了。”周興強也就50來歲了吧。他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上像用油澆過,還趁那油沒干沒凌起來的時候撒了些紅泥樣。當然,那不是油澆的,那是汗浸的。他手上戴的那雙白手套,也敷滿了紅色的泥巴和灰色的水泥沙漿。現在,他已停下手中的活,一手捏著一把灰刀,一手夾著一支煙。他說這話的時候,將雙手上的灰刀和煙舉在胸前,像牽著一根線,牽出一尺來的長度。
我說:“讓啥讓?不讓!寬不寬,好看不好看,關我毬事?”
別說一尺來寬,就是一分、一寸,我都不會讓的。
周興強側目向旁邊的三人看去。那是和他一起來砌這擋墻的人。他們都不是我們村的人,也不知是哪兒的。他們也在往他看來。那些眼神里,有咋整?向他拿主意的;也有不屑一顧,含有說個毬,讓就讓不讓就算了,關我們毬事,嫌他沒話找話說沒事找事做,帶著一股嘲笑意味的。周興強倒不是無事找事做。我知道,讓他們在這兒干耗著,是我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