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麗楨
(尤溪縣第五中學,福建 三明 365100)
從“次要人物”視角來解讀《我的叔叔于勒》
胡麗楨
(尤溪縣第五中學,福建 三明 365100)
在小說教學中,教師會很關注小說主人公的命運并分析其作用,卻忽略了次要人物。就《我的叔叔于勒》而言,文中的次要人物在表現主題上同樣具有重要作用,于勒是一面人性多面鏡,映襯出了主要人物的人性弱點;“我”是一面理想平面鏡,寄寓了作者的理想,“我”姐夫等人則是一面社會哈哈鏡,折射出了世態炎涼。因此,次要人物在小說中有著不可忽視的地位,應成為小說教學中的重要教學資源。
次要人物;文本教學;重要作用
在小說的文本教學中,多數一線教師會自覺不自覺地關注小說主人翁的命運并分析其在文本中的作用。《我的叔叔于勒》一文的教學也不例外,教師多是通過引導學生復述情節來分析主人公菲利普夫婦的性格,從而得出“資本主義社會人與人之間是赤裸裸的金錢關系”。這里,姑且不論本文是否有主人公,也不論是否一定得出教參中 “赤裸裸的金錢關系”這一主題,單就其分析菲利普夫婦性格時,拋開了于勒就存在一定問題,更何況本文中還有一個“我”(若瑟夫)及其“我”姐夫等人呢?
由此,筆者結合《我的叔叔于勒》一文的教學,對小說“次要人物”的重要作用進行分析解讀。
課文前兩段寫了“我”家拮據,讓“我”母親感到十分痛苦,說“那時家里樣樣都要節省,有人吃飯是從來不敢答應的,以免回請;買日用品也是常常買減價的,買拍賣的底貨;姐姐的長袍是自己做的,買十五個銅子一米的花邊,常常要在價錢上計較半天。”如果只看到這里,菲利普夫婦是讓人同情的。
接著作者插敘了于勒“當初行為不正,糟蹋錢”,不但 “把自己應得的部分遺產吃得一干二凈”,而且“還大大占用了我父親應得的那一部分”。請注意這個“大大”副詞,它至少說明當時于勒行為過分,菲利普夫婦是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才按照“當時的慣例,把他送上從哈佛爾到紐約的商船,打發他到美洲去”。“我”家本已拮據,菲利普夫婦還能讓于勒“大大占用了我父親應得的那一部分”遺產,是難能可貴的。此時此刻,你說是于勒過分,還是菲利普夫婦有人性呢?
于勒真正引起讀者關注是他發跡之后的表現。寫信告訴哥哥“他賺了點錢”,并且希望能夠賠償我父親的損失,特別是在他生意失敗再度淪落時,仍不忘安慰哥哥,叫他哥哥不要擔心他的健康。此時,于勒的形象充滿了人性,是可愛可敬的。我們對于勒的感情,在這一刻發生了根本的轉變。因為于勒的轉變,讓我們看到他的良心和知錯能改的可貴品質,加之他再度淪落,依然想著自食其力,也不愿回到菲利普夫婦身邊拖累他人。由此可以認為于勒就是一面人性多面鏡,既讓人認識了于勒的人物形象,又很好地映襯出了主要人物菲利普夫婦的人性弱點,因此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正是本文中于勒這一次要人物的成功刻畫,才有菲利普夫婦這一主要人物的成功展示。
所以,拋開次要人物形象,主要人物的生動性、鮮明性就失去襯托而會大打折扣;在小說教學中,我們要重視這面人性多面鏡的折射作用。
一般而言,一篇小說中往往有好幾個次要人物。小說故事是否生動、可信與感人,也取決于這些不同層次小人物的不同表現。具體到《我的叔叔于勒》,除了于勒,“我”這個次要人物也不可小視,那么,“我”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首先,小說開頭“我”對二姐婚姻的看法,有這么一句:“我總認為這個青年之所以不再遲疑而下決心求婚,是因為有一天晚上我們給他看了于勒叔叔的信。”可見,“我”對用錢來衡量婚姻的做法,是不滿的。其次,在旅游途中,“我”父母認出那個賣牡蠣的人就是“我”的叔叔于勒時,“我”對父母的憤怒是不解的,而對于勒叔叔,則是充滿憐憫之情的。文中是這樣寫的:“我看了看他的手,那是一只滿是皺痕的水手的手。我又看了看他的臉,那是一張又老又窮苦的臉,滿臉愁容,狼狽不堪。我心里默念道:‘這是我的叔叔,父親的弟弟,我的親叔叔。’”“我”是站在親情的角度上來呼喚親情的。然后自然就有“我給了他(于勒)10個銅子的小費”行為。這一小費的給予已遠遠超越金錢的本身價值,它所傳達出來的是對親情的肯定,對人間溫情的呼喚。
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我”是拋棄世俗功利、充滿親情的“小天使”,對勢利眼是反感與不滿的,對受苦難的窮人是有真切的同情心的,與當時的人們是截然相反的。如此有愛憎立場的“我”,簡直就是作者理想的化身,希望的寄托。雖然是次要人物,但是,他次要嗎?《我的叔叔于勒》是采用第一人稱來描述的,正是這種使故事陳述更有層次感的表達方式,讓我們從文中看到了于勒他一生的起起落落:從原來的“敗家子”到美洲發跡再到淪落;通過“我”的所見所聞、所做所思,自然而然使得文章跌宕起伏:作者先以白描式的筆墨敘述了菲利普一家拮據的生活情況以及周末全家人奇特的行為,讓讀者充滿好奇與疑問,構成了強烈的懸念;然后以插敘筆法輕點于勒往事及其在菲利普家中地位的變化,進一步渲染了大家期盼于勒榮歸故里的氣氛;最后文章戲劇性的高潮安排在大家熱烈期盼幸福并進行哲爾賽島旅游的游船上巧遇落魄歸來的于勒。這樣的故事情節,不但自然巧妙,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更重要的是讓讀者一眼就看穿了菲利普夫婦之流的內心世界,極大深化了文章主題。
《我的叔叔于勒》一文中最顯眼的一處是“我”面對衣裳襤褸、滿臉愁容和狼狽不堪的叔叔于勒時,“我心里默念道:‘這是我的叔叔,父親的弟弟,我的親叔叔。’”這種撕心裂肺的呼喚是發自內心的,是深刻的、有穿透力的、自然的。此時,“我”的呼喚已經成了作者本人的心聲,二者融為一體,恰好是作者理想平面鏡的折射,自然成為本文的“文眼”,是讓人動容的。有如此穿針引線的“我”,他會是次要的嗎?
試想我們若只是分析菲利普夫婦性格,便說這就反映了資本主義社會人與人之間赤裸裸的金錢關系,這是很遷強的。因為我們不禁想問菲利普夫婦的所作所為是資本主義社會的個別現象,還是整個資本主義社會的普遍現象的問題?其他社會是否也存在這一現象?
回到小說文本我們不難發現“我大姐那時二十八歲,二姐二十六歲。她們老找不著對象這是全家都十分發愁的事”,而“我”二姐夫從開始的“遲疑”到后來“下決心求婚”,正是“因為有一天晚上我們給他看了于勒叔叔的信”。由此可見他并不是因為喜歡或愛我姐姐,只是因為“我”家的錢。加之船長對于勒不屑一顧的談話,不帶任何情感,只是冷漠鄙夷的敘述,以及當時人們打發于勒去美洲這一“慣例”,構成一面完整的社會哈哈鏡,讓人清楚地感覺到人與人之間的那種赤裸裸的金錢關系,看清當時整個社會風氣沒有親情,缺少人性。就像我們說《范進中舉》的社會風氣是炎涼的,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愛富欺貧、冷漠麻木,這些并不是通過對范進性格的分析得出的,而是通過范進中舉前后他人對他的態度表現出來的。所有優秀的文學作品中的人物形象都具有廣泛性和普遍性,它是可以超越時代的,我們沒必要一定要得出是資本主義社會人與人之間赤裸裸的金錢關系,其實這種人際關系在當今社會也一樣存在。
總之,次要人物不是可有可無的,他在小說中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不可忽視的。教師在教學中應注重占有次要人物這一重要的教學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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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6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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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9884(2016)05-0024-02
2016-04-05
胡麗楨(1977-),女,福建尤溪人,尤溪縣第五中學一級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