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億票房與跟風式重播

看到《變形金剛2》的一些消息：北美公映“五天票房紀錄”史上第二；海外收益影史同期排名“第四”，可謂大熱。驚艷之余，聯想到最近兩位志在沖擊本土票房最高紀錄的導演——張藝謀和馮小剛。

張藝謀新片《三槍拍案驚奇》，據張偉平透露，投資8000萬元，國內票房預期4個億。為什么把票房定在4億元？大概是因為之前的《滿城盡帶黃金甲》在內地獲得的票房接近3億，這次想沖一下紀錄。不過普通人大概不知道：一部電影想真正盈利，票房是應該接近投資額三倍的！因為票房需要和發行公司分成，而且投資成本中除了拍攝費用，還應包括宣傳費用（央視直播的那些盛大首映式不是白玩的）。《滿》片的投資據媒體公布為3.6億元，全球總票房為5474.5萬美元(折合人民幣4.23億元)，套用我們剛才說的票房盈利公式，那么這部號稱當時華語史上票房最高的電影，大約離真正盈利（如果宣稱的投資額屬實的話），至少還要差上將近五億！這次用低到四分之一還多的“小投資”，想超越自己最高的國內票房紀錄，把握有多大？

馮小剛電影的性價比，一直以來數字比較開放。新片《唐山大地震》投資1.2億，馮導自己比較實誠：“票房達3.3億才能收回成本，我希望達到5億。”為什么理想目標是5億元？可能是之前《非誠勿擾》（投資五千萬）所達到的3.25億元票房，給馮導積累了一些底氣。但“災難片”的概念在內地電影里畢竟還不多見，人們剛親歷了現實中“汶川大地震”的悲痛，如果影片不是像《南京！南京！》那樣在地方搞單位包場，還有多少人愿意坐進影院再一次重溫內心的痙攣，這就很值得懷疑和擔心。考慮到國內市場（2008年的票房是43億）的極限，兩部大片的前景實在頗微妙。貌似沖擊極限，背后卻潛伏了內地重量級影人在鈔票前的孤注一擲。

與電影人在票房和明星元素加減法上、做簡單重復和偷懶的情形有一拼的，是地方電視臺近幾年對央視熱播劇的跟風重播。從最早的帝王戲、古裝商人戲，到今天的諜戰劇、戰爭戲、史詩劇……地方臺對一些劇集的競相重播，已近乎掠奪式開發。五六個頻道播同一部戲！既容易讓觀眾在視覺轟炸下對一部佳作產生逆反，也白白浪費了原本意在服務觀眾的頻道資源。如果50個上星頻道中有5個在接近同一時段里，播放著同樣的劇集，那觀眾實質上是花了50個頻道的錢和時間，只買到了45個頻道的服務。從經濟學的角度講，觀眾遭遇到了商業欺詐；從傳播學的角度講，電視臺頭頭因為見利忘義的短視，糟蹋了自己本可以獨樹一幟的傳播平臺。惡性循環一旦產生反應，那是幾方面都極不劃算的買賣。

無論是導演們對票房的沖高，還是頻道主管們對重播大戰的親睞，都不過是懶惰和趨利的短見之舉。這大約也可被評論家們歸納為娛樂工業“初級”的具體例證。但在宣布完“初級”后，大家是不是就可以泰然自若地繼續下去？這顯然是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