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多年前,我和老廖、蘇昊三人追星八十一天,自駕來到中國最西的幾個口岸邊。望著高懸著國徽的口岸大門,再算算時間和并不充裕的口袋,只能壓抑著想繼續出境西行的渴望。那時,三人曾定下約定,一定要找個機會,把當時的遺憾彌補回來。
追星之旅結束后的時間里,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中,現在他們倆分別有了寶貝女兒,各自越來越忙,偶有見面時,仍然對那趟現在想起來還覺得不可思議的旅行充滿回憶和憧憬,仍然想著有一天,三個人會再次在路上。于是一場旅行,開始悄然策劃中。
為了紀念追星八十一天,我們將這次的起點放在了曾經西行的故地,喀什的高臺民居。故地重游,處處都是回憶的片斷。艾提尕爾清真寺,建立于1442年,是全國規模最大的清真寺之一,走進寺中,有信徒在虔誠地禱告,參觀只能悄然行進,不敢驚擾。陽光斑駁,散在黃色的寺墻上,反射出異域信仰的強烈氛圍。
隔日,終于進入死亡之海。胡楊枯木,四散著“嵌”在沙土中,好似空氣中都傾訴著那些滄桑故事,造型奇特,頗有個性。如此好環境,最適合拍環境人像不過了。出鏡永遠是光鮮的,猶如走在外來世界的場景中,可其實當時刮起了很大的沙塵暴,戴著墨鏡也沒法睜開眼,真是滿頭都是沙。與我們共同抵御風沙的還有一只小沙蜥。起先,它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我,我也趁它未跑遠前,布了下燈光,開始伏下身體拍攝,于是我們就這樣通過鏡頭,相互對視著。但是這小家伙倒挺膽大,也不亂走,就這樣任由我盡情地拍著,時不時還秀一下細長的美腿。
終于,經過各種路途的轉折,我們連人帶車停在了吐爾尕特口岸。跨過國門,眼前一片開闊,遠處有小雪山連綿在天邊的云腳處,都是如此的潔凈。隨著海拔逐漸下降,積雪慢慢減退,天真的好藍。除了大路,我們也把車開到鄉間田野去閑逛。可能當地的經濟比較落后吧,房屋都有些破舊,不過在我看來這反而顯得更加有生活氣息。山上偶爾聳立著一座紅墻小房子,是屬于當地人的禱告堂。與附近的居民和小孩打聲招呼,就能看見他們的笑容。沿途的房屋前停著好多上了年份的古董車,還有幾節舊車皮,幾個簡易的貨架,搭建起了“家”的模樣。兩個純真的兒童,就在屋前騎著車子,四處玩鬧。這樣的時光,也許比城市的繁華顯得更珍貴。
吉爾吉斯斯坦真的有很多車廂體,想著要是國內有一個,可以拿來改成工具房或是陳列廳應該會很帶感。一路上遇見車廂就有拍攝的沖動,連銹跡斑駁的車廂都要一一拍上。養蜂人也就這樣拖著藍藍黃黃的蜂箱,趕著各地的花季,停在開闊的山谷中,四處都是鮮花,也因此能夠喝到現釀的新鮮蜂蜜。放在花叢中的蜂箱,湊近能聽到里面正在勞作的聲音。養蜂人其實很辛苦,據他們說,現在因為氣候異常地變化,也影響到了各地的花期,有時匆匆趕到一個地方,花要不是開過了,要不是根本就沒開。蜂場附近又有好多蒲公英,輕撫在手上,又脆弱又美麗。竟然舍不得吹一口氣,讓它們飛走。
這里有眾多的山谷,山谷里的牧場碼列著一頂頂蒙古包與綠色的車廂。今晚決定就住在這里。在晚餐前,我和老廖準備趁著太陽還沒落山,打算爬到山谷的半山腰去拍幾個鏡頭。上山的路途中很有趣,滿山都布滿了小小的洞穴,應該是山貓或者豚鼠一類的動物挖出來的。山下就是牧場,被山體包圍著,卻有著安靜恬然的生活氣息。蒙古包小得像是白色的斑點,散落在山腳下。而我們在半山腰,等待著暉光彌散。當金色的光線斜斜地灑落山體時,周圍安靜的氛圍仿佛被激活,事物都有了活力,這一刻非常震撼,讓人邁不動腿。
現在的吉爾吉斯斯坦仍然留有傳統的捕獵方式。獵人的家中,有一只跟隨了主人十年的獵鷹。清晨,它便被帶去山頂訓練。聽說,這只鷹去年一年就已經成功捕到了23只狐貍,已經是非常有經驗的空中獵手了。我想架鷹玩,于是主人把一只獸皮手套交給了我,這是用來防止被獵鷹的爪子抓傷的。不得不說,獵鷹生來就帶著一種無可匹敵的氣質,每一次振翅,每一次鳴叫,都會讓人覺得熱血沸騰。有時候我幻想著自己是一只獵鷹,翱翔時能精準地捕捉到地面上任何的細微變化。也許,攝影師都希望有一雙鷹一樣的眼睛吧。
海盜王基德,真名傅定彥,環球探險旅行家,暢銷書作者,星野攝影師,英國皇家RPS攝影師,尼康NPS攝影師,新華社簽約攝影師,國家地理極致攝影大賽特別大獎得主。癡迷于天文星空、大航海時代和海盜文化,同時也是戶外極限運動愛好者和瘋狂的自我實現主義者,用自己特立獨行的方式,努力擁抱生活,以完成自己重要的生命表達方式。于2012年末冬季自駕出發,歷時80天共28000公里,完成抵達中國大陸的最東、最西、最北和最南端的星空拍攝游歷,并出版《追星八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