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達是一名中學老師,她有一個兒子和女兒。有一次,她邀請我們在餐館吃飯。那時,她的兒子爵迪7歲,是精力好動的類型。
在餐桌上,爵迪喜歡拿叉子敲盤子,琳達說:“爵迪,我不得不告訴你,如果你再用你的叉子和盤子制造噪音,我就只能馬上帶你回家了。”
爵迪安靜了一會兒,但男孩子太健忘,一會兒又敲起盤子,并希望把餐巾放在妹妹頭上做頭巾。
琳達站起來說:“很遺憾,爵迪,這不是音樂會的舞臺。”我這時注意到爵迪似乎在構思著音樂會。琳達對我們說:“我真是非常抱歉,我必須帶爵迪回家,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她讓她先生把她的食品外賣帶回家,并說爵迪今晚沒有晚餐。我雖表面鎮靜,但對一切感到驚訝。
兩周后,琳達為了表示歉意,再次邀請我們吃晚餐,這次,我們都沒有帶孩子,討論了很多孩子教育的問題。琳達說:“我很愛孩子,但我們有自己的底線,我們的底線是不容跨越的。”
我問:“如果在孩子青春期,你們還會這樣嚴格嗎?”琳達說:“在孩子青春期,他們會多一種權利,就是選擇的權利,選擇遵守或不遵守我們的底線,但不遵守我們的底線需要承擔一些后果,比如我們不給零花錢,也不會支付他們手機的賬單。這些后果通常會讓他們遵守底線。我自己就是這樣成長起來的。”
我問自己:我是否有琳達那種在飯桌上中途退場的勇氣?
我知道我沒有,我無法讓朋友難堪,無法破壞氣氛,無法忍受孩子的饑餓以及他們在深夜的哭泣。而且,我不是在這樣的底線家庭環境中成長的,我即使行動了第一步,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么。所以,至今,兒子在飯桌上的行為有時讓我難以容忍,可我知道那是我自己的軟肋和選擇。
今天的爵迪,如大多數西方人的孩子一樣,在公共場所彬彬有禮。我想:我知道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陳焱/文,摘自《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