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任與志氣的旅程
1937年,在南京即將淪陷之際,國立中央大學奉命撤往重慶。當時的中央大學校長是羅家倫,羅家倫指揮中央大學撤退,很多教學器材需要運往重慶,但由于道路遙遠、路途艱辛,運輸起來非常困難。中央大學有個農學院,農學院有個農場,農場里養了些供教學研究用的牲畜,因為運輸困難,羅家倫就對農場場長吩咐說:“這些豬啊牛啊的,沒辦法運,能殺的就殺,能賣的就賣掉吧!”但那些農場職工和教授們都不同意,他們說人在學校在,東西也一定要在,一頭豬、一頭牛也不能少。于是,這些教授和職工們就趕著這些豬、牛、羊等往西南撤退,往重慶走。旅途的艱難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跋山涉水,風餐露宿,天上還不時有日寇的飛機轟炸,炸彈不時地投下來,時時刻刻都冒著生命危險。但即使是這樣,這些職工和教授們也沒有動搖,始終保護著這群牲畜堅定地向著重慶進發。整整走了一年多,師生們才到達重慶。那一天,已經到達重慶一年多的羅家倫校長在重慶郊外,看到一群人趕著一群豬、牛、羊,有人告訴羅校長,說那些豬、牛、羊好像是我們學校的,羅校長近前一看,趕豬、牛、羊的人果然是學校的職工和教授,他們的胡子都很長了,像一群野人。羅家倫當時就哭了,抱住那些職工和教授哭,然后又抱住那些豬、牛、羊哭,大家也都抱住那些牲畜哭,哭成一片……岳南先生曾撰文感慨:“通過這些事情,我們就能感覺到中華民族是不會滅亡的,中華民族是有志氣的。” (大民/文,摘自《團結報》)
戈壁風沙
1974年春夏,我在鐵道兵某部服役。我們連隊駐扎在距新疆托克遜縣大約100公里的茫茫戈壁灘上,參與修建南疆鐵路。那些日子,戰士們住的是“地窩子”。那是一種簡屋,先用推土機在戈壁灘上退出一條寬約3米、深約2米的槽,在槽上架上木條子、鋪上蘆葦。好在戈壁灘幾乎終年無雨,不必擔心淋雨。
最令人難受的,不是住宿條件的簡陋,而是炎熱和風沙。夏天的戈壁,白天的地表溫度超過40℃。開推土機或鏟運機施工的戰士,在烈日和柴油發動機的雙重炙烤下,只得穿著褲衩施工,顧不得軍容風紀。好在那里只有軍人,沒有百姓;只有男人,沒有女人,大家也就沒有顧忌,連隊首長也從不批評。
至于風沙,就沒那么好對付了。在戈壁上住過的人,一聽說風沙要來了,就會膽顫心驚。戈壁灘上的風,風力不亞于12級臺風,可以將行進中的列車吹翻,把嶄新的汽車像用砂紙打磨一樣,徹底“吹”干凈油漆;被風刮起的沙塵密度驚人,一米開外什么都看不見,可以使人窒息;風沙的持續時間會長達八九個小時,嚴重影響人們的工作和生活,尤其在風口地帶。我們連隊駐地不在風口,但每次沙塵暴來襲,都深受其害。強大的沙塵無孔不入,常常,伙房剛燒好一鍋飯,沙塵就直往鍋蓋縫里鉆,不一會就變成了一鍋“沙拌飯”。吃飯時,大家只得用開水淘飯,讓沙子沉下去,吃面上的。但沙子實在太多了,一不小心,還是會“咯嘣咯嘣”地吃到沙子,一碗飯最多只能吃半碗,其余的只好倒掉。漸漸地,倒掉的“飯”堆成一個小土包,就連連隊里養的豬,也不吃這種剩飯。
后來,我們化整為零,每個班發些面粉,讓戰士們在自己的盥口杯里將面粉調成糊,用煤油爐煮成疙瘩,權當一頓飯。煤油爐的火力小,用茶缸煮,一次煮不了多少。一時間,各個班的戰士輪流煮面疙瘩吃,煞是熱鬧。
遺憾的是,那時沒有相機,也沒有手機,不像現在,可以隨時拍下這些珍貴的鏡頭。在如此艱苦的日子里,戰士們沒有怨言。工余,大家有的下棋,有的打牌,有的看書,還有的吹奏樂器。戈壁軍營,雖苦猶樂。(葉興華/文,摘自《上海老年報》)
大字報“教”我詩詞
1966年,只上了一年初中的我們,跟著高中生進行大串聯。每到一處,抄大字報是首要任務。就在我抄得頭昏腦漲時,眼前一亮:大字報里夾雜著不少好詩詞,像“黑云壓城城欲摧”,像“慶父不死魯難未已”……這些古詩文早就被打入“四舊”之列,正愁無處可覓,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
抄來的古詩詞,回家后我謄到筆記本上。那個年代,那些古詩詞就以這樣的方式,深深植根在我13歲的頭腦里。
(邱曉燕/文,摘自《快樂老人報》)